他未答,彤果却是胆战心惊地回了话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她问彤果。
彤果道:“方、方才,奴去给公子送食的时候,正巧遇上几个覆面人在给公子撬锁。”
“奴、奴一时惊慌失措,发出了声音,这才被他们抓了起来,逼着自尽。”
“那几个都是什么人?”
“这、奴也不知道。”
彤果连连摇头。
“他们都蒙着脸,奴也看不出来。”
这时,宫门处肃杀之声逐渐平息,有人急速来报。
“君上,欲闯宫门的鲁贼已尽数剿杀,唯剩一人,属下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“何人?”
他凛声问。
“乃、乃是鲁国夫人。”
“引路。”
他伸手将素萋拉回马背,二人在士卒的带领下来到宫门甬道。
甬道漫长,左右两侧立满了持戟握戈的公卒。
高耸的宫墙之上,亦是匍匐着无数张弓持箭的射手。
宫门上方,同样围满了射手引满弓弦,蓄势待发。
一排排盔明甲亮,如鹰视狼顾,肃立无声。
暗沉的余晖下,明光逐渐淡去。
火光扑簌,照亮了公卒冰冷的面色,亦照亮了满地陈尸失去生机,或惊或恐的神情。
马蹄轻扬,踏过青石板铺成的华贵宫道,淌过一处处湿滑黏腻的暗沉血洼。
暗红色的血点飞溅而起,落在雪青皎白的毛发上,将不染纤尘的皮毛沾染上点点狰狞。
空气中泛着浓烈的焦油味,混着刺鼻的血腥气,猛烈地撞击肺腑。
她几欲作呕,却在一道道惨烈的哀嚎声中生生逼了回去。
“儿啊!”
“我的儿啊!”
“你竟如此命苦。”
“实乃苍天不公!”
“我的儿,白儿、白儿啊!”
寂静肃然的甬道上,停着一辆门窗尽毁、车轮残破的轺车,那轺车与青衣先前蒙混出宫的那辆一模一样。
车上,身穿黑衣黑袍的鲁国夫人正环抱着一个满身脏污的人影,捶胸顿足,痛哭流涕。
那人影躺在她的膝头,一动不动,无声无息。
披头散发遮去了他的脸,血泥的污秽掩埋了他的面容。
见到有人踏马前来,鲁国夫人陡然抬起一双血红裂目,嘶声吼道:“吕错!”
“你弑杀亲兄,乃禽兽之行。”
“枉为人君,枉为齐主。”
“当为天下所不容!”
“你给我等着!”
“有朝一日,我鲁国必将齐国夷为平地。”
“齐国也必将亡在你手里!”
来人闻声冷笑:“夫人不如擦亮眼睛看看。”
“如今身在何处?”
“命悬几时?”
“要将我齐国夷为平地?”
“总得有命离开临淄才行。”
语罢,一抬手,万箭正对一处。
“哈、哈哈、哈哈哈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