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之人低沉喝道:“孤念你失子,一忍再忍,可你却口出狂言,含血喷人。”
“如此,孤也不必再留情面。”
他话音刚落,成百上千名射手一齐引弓,状似满月,箭指一处。
岂料,鲁国夫人却是不紧不慢地将膝上身躯放下,直挺挺站起身,不慌不忙地道:“吕错,你杀了我儿!”
“我定要你以命偿命,血债血偿。”
她哗啦一下掀开宽大的裙裾,众人这才看清,在那层层叠叠的裙袍之下,竟藏着一只矮小的木箱。
难怪她不管如何叫骂,却始终端坐不曾起身,原是那身下一直坐着此物。
“妖女、吕错,你们都给我听好了。”
“那楚人之子,如今就在这箱子里。”
“你们胆敢伤我一根汗毛,当心我拖这小儿陪葬。”
霎时间,素萋跃身下马,动作之快,连身后人都来不及拉住。
她慌慌张张就要往那处赶,此时,鲁国夫人拔出袖中藏剑,猛然高举,大喊:“别过来!”
“不然我一剑刺死她!”
“夫人!”
素萋扑通一下跪跌在地,颤抖着道:“万望夫人息怒。”
“放紫珠一条生路吧。”
“夫人……”
她止不住求饶道:“夫人要拿素萋怎样,素萋都认了。”
“素萋愿为公子沐白偿命。”
“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。”
“夫人解恨就好。”
“但求夫人,放过紫珠,放过我的女儿……”
“素萋。”
身后之人亦是快步跟上,揽住她的肩膀,屈身施力,想将她从地上拉起来。
“你莫跪她。”
“此人阴险狡诈,不定又是一计。”
是啊。
他说的没错。
极有可能,又是一计。
就像先前指使青衣调虎离山那样,这一计,或许只是无中生有、虚张声势。
但她,怎能去赌?
又怎敢去赌?
万一是紫珠。
万一,哪怕只是万一。
她都赌不起。
她奋力甩开他的手,眼中殷红毕现,口中却漠然道:“你别管我。”
“她是我的孩子。”
“不为她拼尽全力,我此生有悔。”
他还是用足了力道,不管她的挣扎与退拒,将她从地上生拉硬拽了起来。
他只说了一句话。
“相信我。”
抑或是。
“交给我。”
她没听清,耳旁风吹火焰的声音滋啦作响。
他只身往前迈出几步,步履从容,气定神闲,犹如渊渟岳峙,龙姿凤章。
“你拿着一个小娃娃,如何也出不了这离宫。”
他伸出纤长的食指,绕着周身随处指了指,慢条斯理地道:“只待孤一声令下,即刻就能将你射成筛子。”
“不如……试试是你的剑快,还是孤的箭快?”
他嘴角轻佻一扬,带出几分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