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怪孤,没把丑话说在前头。”
“你一死。”
“孤便将你们母子二人碎尸万段,挫骨扬灰。”
说完,那残忍戏谑的笑意更加分明。
“吕错,你还是不是人!”
鲁国夫人疯了似的大吼:“我儿已死,凭什么她还能做母亲?”
“一个楚人的孩子,你竟如此看重。”
“当真可笑至极!”
“今日,我偏要替天行道。”
“杀了这楚子,好叫那蔡婢也尝尝痛失其子的滋味!”
说罢,高扬手中利剑,愤然往下挥刺。
顷刻,万箭骤紧,发出如心裂魂散般嘎吱嘎吱的声音。
直令人头皮发麻,浑身打怵。
“不要啊!夫人!”
素萋陡然间嘶声高喊:“戕害公族必是死罪。”
“夫人一旦下手,鲁国也就完了!”
“你说什么?”
鲁国夫人顿然一抖,握紧手里即将落下的剑刃,敏锐反问:“何来的公族?”
“谋、谋杀公族,乃是违背周制的重罪。”
“若夫人杀了齐国公族,齐鲁之间必有一战。”
“届时,齐国得道多助,鲁国失道寡助。”
“旦夕覆灭的,可就是鲁国了。”
她一眨不眨地盯着鲁国夫人手中之剑,看着那剑颤颤巍巍地抖动,看着那剑迟迟疑疑地放下,终于松下半口气,斩钉截铁地说出最后一句。
“夫人不怕死,总得为年迈父君及鲁国百姓考虑。”
鲁国夫人拔高颤声,厉道:“我问你,到底何来的公族!”
“回答我!”
这时,素萋不再说话,目光平静且沉敛地落在那只小小的箱子上。
在场众人,纷纷倒吸数口凉气,个个头冒冷汗,噤若寒蝉。
就连身旁的那个人,也都禁不住往后跌了半步。
半晌,她迟缓道:“她不是楚人的孩子。”
“她的生身父亲是……”
“你休想骗我!”
剩下的话,没有说完,便被鲁国夫人劈声打断。
“信口雌黄,我才不会信!”
鲁国夫人颤抖着身躯,整张脸绷得僵硬如铁,面色灰青。
“我曾是环台姬妾,于春末嫁入楚国,不日有孕,冬初产子。”
“此事,整个郢都都知道。”
“夫人若不信,大可使人去郢都查问。”
鲁国夫人冷嘲道:“你以为我不知?”
“你本就是个妓子,谁知是哪来的野种?”
素萋沉稳道:“夫人说的不错,我乃贱妓出身。”
“如此不堪的身份,凭何入得环台,侍奉君侧。”
“不正说明,母凭子贵。”
鲁国夫人被问住了,一时没了声音,眼神也变得有些犹疑。
素萋乘t胜追击,急忙又道:“君上无所出,此事人尽皆知。”
“紫珠若非齐国公族。”
“我孤儿寡母,如何能从楚国的刀光血影中活下来,还大摇大摆地住进齐宫。”
“她若非君上所出。”
“君上又如何会对一个楚人之子加以厚待,视如己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