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不如好好想想。”
“君上唯有这一个孩子,必然视若珍宝。”
“夫人若伤了她,哪怕半根头发。”
“鲁国公族的下场,只会比夫人你和公子沐白还要惨。”
鲁国夫人闻言,目光凌厉地投向素萋身旁那人,沉声质问:“吕错,她说的都是真的?”
素萋不敢说话,眼神求救似的也看向那人。
此刻,她的心中千头万绪、百转千回,到最终,都化作一个信念。
应下来。
应下来。
就当帮帮她。
就当帮她救救紫珠。
他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。
但他下一刻反应,却了然说明一切。
他说:“你拿孤。”
“你拿孤去换她。”
“再大的仇怨,你都只冲孤来。”
他越说越急,渐而语无伦次起来,一边说,一边挥臂压下所有引弦待发的箭矢。
“不要伤害她们母女。”
“不要伤害紫珠。”
“都是孤的不是。”
“都是孤的错。”
鲁国夫人嗤声笑道:“你也有今日?”
“吕错,叫人捏住软肋的滋味,如何?”
他倏然举起双手,亦步亦趋地往前挪动,往鲁国夫人的面前挪动。
身无利器,双手空空,却仍旧义无反顾,没有半点犹豫。
这一刻,秋风乍起,卷起一地落叶萧瑟。
枯黄满地,掠过他的发尾和衣袂,飘飘然落进他脚边的水洼中。
他精致的丝履缓缓擦过冰冷的青石板,不经意间沾上一丝一抹的血红。
宛如开在步履间的一朵花。
一朵带着决绝、凄艳,向死而生的花。
他缓缓靠近鲁国夫人身边,微微昂起头。
将最脆弱、最致命的咽喉暴露其上。
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:“来,刺孤。”
“孤就在这里。”
一步之差,他不动声色地停住脚步,稳稳站定。
“吕错,我要杀了你!”
说迟但快,鲁国夫人挥扬起利剑,猛地踏出一大步,向他奋身扑来。
也正是这一步的位移,令她闪动了身形,不慎离开了那只箱子。
“呃啊——”
一支箭,不知从何而来,亦不知何时射出。
眨眼间,刺穿鲁国夫人心口。
滚烫的鲜血飞溅而出,几滴沾在他素净整洁的衣襟上,似是雪地落梅。
那举起的剑锋,再也没有刺出的可能。
鲁国夫人空洞的双眼徒然圆瞠,带着绝望与不甘,轰然倒地。
只听那人冷眼断然道:“取其头颅,悬于城门七日。”
“是。”
便有公卒领命上前,将那适才失去生气的尸身硬生生拖了下去。
上一瞬,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。
下一瞬,便是一具冷冰冰的尸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