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,她暗中用两块青石掉了包,随即带上那只死狐,于平明之初,乘车奔出离宫。
她想,这回她定是死定了。
纵使不死,也活罪难逃。
可那孩子是无辜的呀。
可孩子多可爱,又多可怜。
不管她是谁的孩子。
是那女子的孩子也好。
是楚人的孩子的也好。
孩子总归只是个孩子。
她也有弟弟。
如何忍心,残害一个孩子呢?
她把那孩子藏了起来。
藏在一个,谁也发现不了的地方。
若她没命活。
那孩子也还能留条命。
若她还有命活。
至少也能叫那孩子母亲吃点苦头。
看她以后还敢对君上颐指气使,大呼小叫。
她总要为君上出口恶气,报点小仇。
只有这样,她心里才能安得下去,才能抹尽不平。
可她从未料到,那孩子竟会是君上的。
原是她从一开始就错了。
她低估了他们二人之间的情意与纠葛,更是低估了君上对她的一腔执念。
先是错了一步。
再是一错再错。
一步错,便是步步错。
步步错,便是满盘皆输。
她输了。
输得心甘情愿。
输得心服口服。
输给她。
输给那个女子。
原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。
那女子啊。
是个连她都佩服得五体投地的人。
执意、果决。
处变不惊,敢爱敢恨。
她怎能不佩服呢?
暴室的门,重重地合上了。
离宫的月色,是从未有过的凄凉。
素萋放下帛书,转身投向窗外,看着满目落叶飞花,言不由衷地开了口。
“如此轻描淡写的几句话,就想要我宽宥她?”
来人恭恭敬敬一拜,掐着尖利的嗓音,好声好气道:“君上倒没有这个意思。”
“只说难免眼拙,识人不明,竟也有看走眼,用错人的时候。”
“还请夫人莫要怪罪,莫要迁怒。”
“怪罪?迁怒?”
“何敢。”
素萋冷嗤一声,道:“他倒是惯会说场面话,好人都让他做了,烫手山芋只管丢给我。”
来人赔着笑:“夫人误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