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君上呢?
君上何曾给过她一次机会呐。
君上日日都伴在那女子左右,日日眼里都只有她呀。
终于有一天,君上叫住了她。
当着众人的面,在大庭广众之下叫住了她。
她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了。
几乎就要跪下,一五一十地如实道来。
可君上叫住她后,说的是什么呢?
君上说的是,“莫让那野物伤着她了。”
莫让那野物伤着那孩子了。
那一刻,她的心,彻底死了。
碎成了几瓣,她算不清。
化成了齑粉,她却是一清二t楚。
果然,他的目光,从未有一刻,为她停驻。
也罢,也罢。
再后来,就是她终于见到了那贵人。
便是鲁国夫人了。
她如何会不认得呢?
她从小就在金台,纵是没见过,也没少听过。
她早该想到的。
试问在齐宫也好,鲁宫也罢,到底何人会有如此蛇蝎心肠,还一心要与至高无上的君上作对。
她怎会不知呢?
因而,哪怕是猜也该猜到的。
也正因猜到了,便也早留了一条后手。
鲁国夫人此人见利忘义,过河拆桥,替她行事,如何善终得了。
她不得不为自己打算,不为自己谋划,不为自己留条后路。
她把那孩子带给鲁国夫人看了一眼。
只一眼,鲁国夫人便认定是她。
“是她!是她!”
鲁国夫人面露欣喜,格外激动。
“长得真像啊。”
也难怪鲁国夫人会发出这样的感叹。
她也觉得,这孩子与其母亲,长得分外相像。
也不怪君上会喜欢这孩子。
喜欢到甚至不在乎这孩子身上还留着楚国人的血。
可悲啊。
可悲。
可悲说的不仅是君上,也是她。
鲁国夫人命她,用那孩子做饵,将离宫公卒尽数引出,为她救出公子沐白制造良机。
她哪有那样的本事呀。
若有,也就不会叫鲁国夫人抓住把柄了。
但她没有回绝的余地。
只能顺水推舟,且走且看。
故此,她设了一计,对鲁国夫人说,这孩子既是软肋,便没有轻易舍弃的道理。
软肋也好,底牌也罢,总要留到最后,物尽其用才是。
万幸,鲁国夫人听进去了。
又命她将那孩子塞进箱子中,捏在手里,以防事态生变。
她终于松了一口气,心想,只要这孩子没有出宫,她便不算弃明投暗,不算背主求荣。
如此,心里也好受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