恍如隔过迢迢流光。
恍如隔过桑海桑田。
她径直往前走着,身旁的人也不再说话。
两匹马儿悠闲地在林中晃荡,肩并着肩,头靠着头。
谁也不往前多争出半步,谁也不往后少落下一分。
惬意、自得。
韶光t明亮,秋日的晴天薄云舒卷。
枝叶滴翠,浥满晨间的朝露。
她与他并肩而行,默然走回猎场之外的行营。
众人见有人把君上安然送回,纷纷如释重负,大松了一口气。
这时,有那随身跟候的猎从走上前来,拱手呈上一只沾血的布袋,询道:“君上,此兽如此处置?”
“剥皮晾晒,制成裘氅。”
“是。”
猎从领命,趋行而退。
“母亲、母亲。”
不远处,紫珠拉着红绫,拽着青衣,一路风风火火地跑来。
“母亲可是猎着什么了?”
待到跟前,她气喘吁吁,急不可耐地道。
素萋翻身下马,对紫珠道:“不是母亲猎的,是你伯舅猎的。”
“哇,伯舅真厉害!”
紫珠手舞足蹈地吆喝。
“是什么、是什么?”
“快让紫珠也看看。”
“还是别看了。”
她温声劝道:“兽物已死,可怕人了。”
“再要吓着紫珠,如何是好?”
紫珠听了,即刻闭了嘴,不敢再嚷嚷,但那双好奇的眼睛,仍止不住地往那猎从的手边瞟去。
忽地,那装有兽物的布袋猛烈地颤动了一下。
紫珠登时高声喊道:“没死,还没死!”
说罢,拔腿跑向猎从,踮着脚急道:“让我看看,快让我看看吧。”
“让她看吧?”
此时,马上龙凤之姿的人发话了。
却不是命令,听着似是商议,抑或是问询。
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,要问得自然也不是旁人。
她一言不发,点了点头。
他心领神会,微一抬手。
猎从听命放下布袋,解开束绳,敞开袋口。
紫珠胆战心惊地将脑袋探了过去,圆鼓鼓的小脸绷得极紧,畏畏缩缩,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。
那如火焰般闪耀的赤狐,绵软地趴在地上,蜷缩成团,奄奄一息。
箭矢刺穿的伤口汩汩冒血,将火红的皮毛染得更为鲜艳。
倏地,赤狐发出嗷呜一声悲鸣,涣散的瞳孔平静地掠了孩童一眼,而后缓缓闭上。
紫珠的眼眶忽一下就红了,抖着哭腔问:“母亲,我能救它吗?”
素萋道:“紫珠,它是兽。”
“它还小呢。”
紫珠忧心道:“要是紫珠受伤,母亲会难过的。”
“它受伤了,它的母亲也会难过吧。”
素萋叹道:“也许吧。”
“那我能养它吗?”
紫珠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抚摸起赤狐柔软的皮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