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会踏上姊姊的那条不归路。”
“也不会让姊姊白死。”
他默然垂下头,眼角眉梢染上淡淡的忧悒,沉默良久,忽地怆然一笑。
“是我小看你了。”
“你是素萋。”
“是韧劲十足的野草。”
“没有什么能将你摧毁。”
是啊。
她可是一株野草。
一株蓬勃生长的野草。
一株生机顽强的野草。
无论风吹雨打、烈火燎原,依旧能破土扎根,野蛮疯长。
她是野草。
不是杏花。
他也清醒地意识到了。
她逼退眼底潮气,俯身将落在地上的衣袍拾了起来,伸手披在了他身上。
“天凉,快些穿上吧。”
他一把抓住她的手,牵至嘴边,轻盈地吻了吻。
“素萋,我很庆幸能有今日这般契机,能同你把心中所思所想,一并吐露干净。”
“你不会知道,我盼这一天,盼了有多久。”
“我有多想与你坦诚相待,有多想与你放下过往,破镜重圆。”
“我不想对你说歉疚的话,我知道这样的话太轻、太薄,不足以弥补什么,也不足以改变什么。”
“我只想对你说一声谢谢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让我有了家人。”
“有了你和紫珠。”
“也谢谢你。”
“让我终不再是一个人。”
他也不会知道,她盼这一日,盼了有多久。
盼他能亲口对她说出这样一番话。
盼她能亲耳听见他说这样一番话。
为此,她盼得太久、太久……
每一个午夜梦回,每一次辗转难眠。
她都在盼。
这一刻,她终于如愿以偿。
不是幻听,不是梦境。
他所说的每一句话、每一个字,都分毫不差地落入了她耳中,清晰地烙印在她心上。
她心下怅然、怃然,亦是潸然。
潸然低泣,眼泪止不住地淌。
他拢紧了她,光洁的胸膛贴上她湿润的脸颊。
她的泪痕,顺着他山峦起伏的肌理蜿蜒向下。
她倏忽轻启朱唇,颤颤悠悠地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。
她说:“再过不久,便是紫珠的生辰了。”
他幽幽叹道:“那该好好地过。”
“你生她时,我不在旁。”
“对你们母女多有亏欠。”
“此事,我会命人隆重操办,你无须忧心。”
“不是要什么隆重操办。”
她飞快截住他的话,连连摆手,抬起头来看向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