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抚琴擅音也是极好的。”
“那张琴,不如就留给她。”
“等她生辰一过,我便请来这天下最好的琴师悉心教导。”
她闻言,忍不住扑哧一笑,面带润色道:“君上此番好意,怕是不行。”
“如何不行?”
他急切问。
她慢条斯理道:“紫珠不喜读书,更不喜抚琴。”
“那她喜什么?”
他忙又问。
“张弓射箭,纵马驰骋。”
“这些都喜。”
“还喜吃饴糖、捕蝴蝶、捉蜻蜓、放纸鸢……”
“放纸鸢……”
“对了。”
他猛一抚掌,惊道:“差点儿忘了。”
说罢,从袖中取出一张叠放整齐的帛布,递到素萋面前,示意她打开。
素萋接过帛布,轻轻抖散,竟在手中缓缓展成一只蝴蝶的形状。
两半蝶翼婀娜有致,以紫墨晕染,浮金粉填饰,绘出一朵朵清雅花卉,灵动飘逸。
“此乃君上亲手所画?”
眼前之物实在精美,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“也是第一次画纸鸢。”
“不是很顺手。”
他赧然道:“我也没仔细瞧过那小儿家的玩意儿,只得任凭想象。”
“太美了。”
她嫣然一笑。
“素萋从未见过这么美的纸鸢。”
“那依你看,此物,会称她心意吗?”
他问出这句话时,眼神徘徊,神色犹疑,看着甚是惶惑不安。
素萋只觉想笑,她还从未见过他这般紧张惘然、不知所措的模样。
回想起他当年召集诸国会盟,于百尺祭台之上会见各路诸侯,歃血立誓,是何等的意气风发、挥斥方遒,也从不曾如此张皇无措。
也许,正如他所言。
他在她面前,不过一个寻常男子。
在紫珠面前,也不过一个寻常父亲。
会忧心忡忡,会惴惴不安。
会忧虑孩子,不肯接纳他。
她宽慰他道:“会的。”
“不仅会称她的心意。”
“也会接纳她的父亲。”
直到这一刻,听到她如此笃定的话语,他才如释重负,紧蹙的眉心骤然松开。
少顷,他怃然叹道:“我虽画好了纸鸢,却不会编那其中框架,这可如何是好?”
素萋道:“此事好办,阿莲会做,改日我去东殿请教她。”
“君上已然画完了纸鸢,那剩下的便都交给我吧。”
“我是孩子的母亲,能与君上一同做成这只纸鸢,也算父母二人共有的一片心意。”
“如此甚好。”
他展颜露笑。
次日,素萋便带着那张画好的纸鸢仓促赶往东殿。
为了能给紫珠留下惊喜,她特意没带上她一道前去,只把紫珠托给红绫照料。
到了东殿,见过阿莲,说明来意,二人便围坐案前,细细忙活起来。
编扎纸鸢一事,看起来简易,做起来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