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看见姊姊身边,有一个身穿鹅黄色小袍的女童。
哦,那是她呀。
那是幼年的她。
不过六七岁的模样。
坐在一辆宽敞t的车架上。
那是前往齐国的车架,车前缀着赤色的喜缎和金色的绸花,车顶上嵌着琉璃宝珠,车檐角挂着青铜銮铃。
铃声随着马蹄和风一起摇荡,玉帘噼里啪啦地碰在一起,像雨声那样,动听悠扬。
小小的她,依偎在姊姊身旁。
姊姊穿着皎白色的轻纱袍,袍裾平铺展开的花样,如春日杏花绽放。
真美呀。
虽未看见姊姊的脸,她却也知道,那时的姊姊定然美极了。
美得惊心动魄。
美得撩人心弦。
美得……
只须一眼,就再也忘不掉了。
车架晃晃荡荡地进了一座城,城门上赫然两个大字——莒父。
哦,她们这是到莒父了。
从蔡国的蔡城前往齐国的临淄,这莒国的莒父,便是必经之路。
她为何会觉得此地有些熟悉呢?
对,她想起来了。
莒国是她母亲的母国。
这莒父,亦是她的半个故乡。
车架走到莒宫门前,有人下车前去叩问。
可无论怎么叩,那巍然的宫门依旧纹丝不动,一声不响。
叩了好久、好久……
一直从天光叩到夜幕。
门内无人应答,门外静谧一片。
天黑了。
莒父冬日的夜晚,寒风刺骨,呵气成霜。
她好冷。
紧紧地抱着姊姊不肯撒手,缩在姊姊的衣袍底下取暖。
她向来是最怕冷的。
姊姊也知道,因而愈加用力地回抱住她。
她问姊姊:“姊姊,我们在这做什么呢?”
姊姊回她说:“等啊。”
“等?”
“等什么呢?”
姊姊说:“等有人来给我们开门呀。”
开门?
她不懂为何要等开门。
也不懂为何没人开门。
她们不是要去齐国吗?
为何要等在这莒宫门外,等莒宫的门开。
她也是这么问姊姊的。
姊姊却说:“要去齐国的人是姊姊,不是葵儿啊。”
哦,是这样。
她这才知道,姊姊不想要她去齐国,便想将她托付给母亲的母国,也算给她留一条后路。
她听说了,姊姊要嫁的是齐国的公子。
姊姊不想她也嫁给齐国的公子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