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原是做媵妾去的。
她不懂什么是媵妾,只知道能陪姊姊一起,那便再好不过了。
去哪儿都无所谓。
去做什么也都一样。
只要能陪着姊姊就好了,只要能陪着姊姊,要她做什么她都愿意。
媵妾又怎么了。
能做姊姊的陪嫁媵妾,她自是心甘情愿的。
可她情愿,姊姊却不情愿。
姊姊对她说:“葵儿你还小,若非我蔡国无人,定不会选上你的。”
“你不能去齐国呀。”
“你要是去了齐国,这辈子也就完了。”
“葵儿不要!”
她紧紧地缠住姊姊的腰,不管不顾地又哭又闹。
“葵儿就要去齐国。”
“葵儿要与姊姊在一起。”
“去哪儿都好。”
“死也不与姊姊分开。”
姊姊笑了,那笑里含了几滴泪,怅怅然落了下来,叫人一时分不清是哭还是笑。
她也分不清。
分不清姊姊是喜是忧,是甜还是苦。
姊姊温言软语地劝她。
姊姊说:“莒国与齐国临得近,往后若是想,葵儿也能去齐国探望姊姊。”
如此、如此,自然最好。
然,姊姊是在布谎。
她看出来了。
谁说她小,她就看不出来的。
姊姊布谎时嘴角会轻微地抽动。
她都看到了,看得一清二楚。
她从小在姊姊身边长大,如何会看不出来呢?
于是,她说什么都不肯,说什么都只是哭。
她不肯和姊姊分开,不肯放姊姊走。
不肯留在莒国,不肯留在莒宫。
姊姊是她唯一的姊姊。
她亦是姊姊唯一的葵儿。
如何能分开呢?
如何能分得开呢?
可姊姊她,才是真真正正地木石心肠啊。
她的眼泪,姊姊无动于衷。
她哭得死去活来,气喘不匀,姊姊亦是视若无睹。
姊姊抬手招来了一卒人马,命他们道:“此去齐国,行有约期,耽误不得。”
“多在此处逗留,惟恐引起齐宫猜忌。”
“吾率送嫁之队先行前往临淄,尔等留下,势必要护好葵公主。”
“不等莒宫开门,绝不离开此地。”
“是!”
众士卒齐声领命,随即便有人来将她抱下车辇。
“不要、我不要!”
“姊姊、姊姊,不要丢下我……”
“不要丢下葵儿啊,姊姊!”
她撕心裂肺的喊叫声还在寂静的夜空下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