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紫珠看见,满地都是血。”
“不!不止满地,到处都是血。”
“伯舅的身上、袍子上,头发上……全都是血!”
“可怕人了!”
“母亲、母亲……”
紫珠嚎哭着,扑进素萋的怀里,绝望地喊道:“伯舅就快活不长了!”
“母亲快去看看吧!”
她骤然起了身,撑起瘫软无力的双腿连滚带爬地出了殿门。
一路往高处去,沿着攀援而上的白玉长阶,踉踉跄跄,蹒跚而行。
与其说是走,不如说是爬。
她手脚并用,一步步爬上冰凉的玉阶,又一次次被凛冽的寒风吹倒。
深秋,环台的风真冷啊。
她许久未出,几乎要被这呼啸的风一并卷走。
她顾不上松散的发髻,顾不上被风吹得凌乱的衣袍,就那么坚定不移地爬,不顾一切地爬,拼了命地爬。
她一边爬,一边想,可怎么也想不通。
真的一点也想不通。
不过区区半月。
他怎么会受伤?
又怎么会伤成这般模样?
他不是武力高强,身手不凡的吗?
究竟是谁伤了他?
金台闯了刺客吗?
她为何一丝风声也没听到?
那些守宫甲士难不成都死光了吗?
如何会护不住他?
刺客是从哪儿来的?
又是谁派来的?
鲁国来的吗?
是为了报仇吗?
还是公子沐白卷土重来,要与他一争高下?
难怪,难怪他最近都不来环台。
不是因了不想见她。
也不是因了避着她。
他在养伤。
他受伤了。
伤得极重。
可能就快……就快……
不久于人世了。
她还在胡思乱想什么?
想些有的没的、真的假的、实的虚的……
想些乱七八糟,不着边际的。
想死了的人,却不想活着的人。
他说的没错啊。
死人如何能与活人来比。
她真蠢。
这么简单的道理,怎么就想不明白呢。
若还有机会,她一定要把想说的话都同他说清楚。
也要好好问问他。
他心里的,到底是姊姊,还是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