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念俱灰之际,定是什么都抛之不顾。
可若他真有一丝一毫的闪失,这偌大的齐国,又该如何是好?
眼下,她真就恨极了自己这副硬心肠,半分软不得。
哪怕换个折中的法子,同他好好说,也不必造成如今这局面。
因而,她还是叹气。
红绫却道:“你还是多顾及你自己的吧。”
“这可是捅破天的大事,也不知能瞒多久。”
“倘若走漏了风声,叫那些公族知道了,只怕你就要下大狱了。”
“刺杀国君,死罪一条。”
“凌迟炮烙,亦不为过。”
素萋闻言,忍不住心下一阵发颤,战战兢兢道:“不、不会吧?”
死,她不怕。
可不得好死。
她想,没人会不怕。
“如何不会?”
“你还真是胆大包天。”
红绫敲了敲她的脑门,理所当然道:“行事之前,也不动动脑子。”
“你死也就罢了。”
“如此重罪,势必牵连家人。”
“你想让紫珠也同你一起经受酷刑吗?”
素萋打了个寒噤,脊背发凉,颤道:“是、是我思虑不周。”
“何止不周?”
红绫怨怼道:“无非是和君上吵嘴几句,他好歹一国之君,能够事事迁就于你,已属不易,还要如何?”
“左右他偏宠你,情愿伤他自己,也不愿伤你。”
“你就不能退让着些?”
她张口结舌,愣是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来。
也许,红绫并未说错。
此事,该是她的过失。
红绫又道:“我还当那楚公主是个能人,胆敢同君上起争执,还一气之下跑回了母国。”
“你倒好,则更甚之,气头上竟连君上都敢伤。”
素萋刚想说,那也不是她想伤的。
若不是他拉住她的手,她也狠不下心刺下去。
但眼下伤都伤了,再说这话也无济于事,倒显得像在开脱,想想还是作罢。
不久,紫珠醒了。
伤在头上,一个劲喊痛。
她让红绫去请医师来换药,自己则寸步不离地守在紫珠身旁。
紫珠蓄着一汪泪,问:“母亲,伯舅说的都是真的吗?”
“父亲死了。”
“他是紫珠真正的父亲?”
她将孩子柔嫩的小手捧进掌心,格外心疼地说:“紫珠无须在意大人的心思。”
“想要谁做父亲,谁便是父亲。”
“母亲都听紫珠的。”
“母亲……”
紫珠眼角汩汩冒泪,嘤嘤啜泣。
“紫珠想念父亲。”
“可紫珠竟也会想他。”
“可紫珠竟也想他。”
她俯身,抱紧紫珠,温声道:“那就想吧。”
一连几日,她都忙着照料孩子,把自己折腾得筋疲力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