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君上不见人。”
她红润的面颊浮起一丝隐秘的笑意,明艳灿烂,却又刺目扎眼。
素萋并不接她的话,敛紧了眉,只问:“你如何会在此处?”
“我为何不能在此处?”
青衣懒懒地拖长声调,扬了扬唇角,漫不经心道:“君上怜我受了委屈,早早便将我召回了金殿。”
“锦珍玉食、名方稀药地养着,人都圆润了一圈,可真是……愁死我了。”
青衣自顾自地说,不时拢了拢歪斜的束带,面泛愁云,柳眉轻蹙,好似真为自己日渐丰腴的身形愁眉不展。
听了这话,素萋这才回过神来,细细地打量起她。
先前她一心都在一处,并未觉察到青衣的与往不同。
眼下再看,不禁心头一紧。
但见青衣眼含娇羞,面惹潮红,胸前的襟口垮散,两鬓的碎发凌乱,似乎刚从哪处绫罗鸾帐中爬出来,叫人羞于直视。
青衣却不把她的异样看在眼里,仍旧慵懒散漫地道:“虽同为女子,但我想,这其中情理,你必是不知道的。”
“这天下的男子啊,也都一个样。”
“喜好盈柳细腰,风姿月貌。”
“如你这般……”
说到这,青衣略一顿,斜斜睨她一眼,继道:“日日苦着一张脸,再是貌美又有何用?”
“真当自己是那捧心的西子,叫人看了心生怜爱?”
“痴心妄想。”
她冷嗤了一声,道:“君上于你,不过一时兴起罢了。”
“我劝你,还是早日掂清自己的份量,切莫过多纠缠,免得碍了君上的眼,再连累了你那不知何来的野种。”
素萋攥得指节发白,双肩止不住颤抖,从齿间挤出低沉的冷语。
“我今日不是来同你说这些有的没的。”
“你若识相,便给我起开。”
说罢,掌下暗中蓄力,眼中怒意如赤焰燃烈。
“怎么,要动手?”
青衣轻挑眉梢,兀自哂笑。
“纵我起开又能如何?”
“仅凭你一人,还能斗得过这殿前的百千公卒不成?”
“我知你武艺高深,但血肉之躯难敌刀刃,如此粗浅的道理,无须我说与你听吧?”
她一面说,一面嫌热似的,有意无意地撩撩袖边,松松襟领,透出藏在衣袍下的凝雪白肌。
臂腕间,先前暴室中留下的狰狞血痕早已不见了踪影,连一丝疤迹也无,取而代之的是白皙娇嫩的新肌。
不愧是用尽仙药玉膏精心调养出来的,不仅完好如初,更愈显冰肌玉骨。
而那脖颈处却大有不同,一块块斑驳赤红触目惊心,或浅或深,毫无章法地蔓延丛生。
此刻,素萋的心如坠冰窟,寸寸碎裂。
也是这一刻,她才真正地知道,什么是万念俱焚,心如死灰。
第193章
他向来是个铁石心肠、不留情面之人。
如今在他受过伤,最无力也最脆弱的时候,如何会留一个曾经背叛过他的人在身边?
到底是她低估了他,也小觑了他。
如此情形,还能行密事。
想必是龙精虎猛,声色犬马,适才下了死令,不愿人去搅扰。
是她有眼无珠,坏了他的好事,再僵持下去,也不过自讨没趣罢了。
想到这,素萋卸了手中力道,暗暗咬唇,道:“我来是有话要同他说。”
青衣泰然地拢了拢鬓发,慢道:“君上不愿见你。”
“同我说也是一样。”
素萋抬眸,凛然看向青衣。
“请君上允我出宫。”
青衣扑哧一声笑了,半掩柔唇道:“我当是什么话呢?”
“此事你倒不必担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