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什么也没说。
连一声都没吭。
他还是,只对她笑了笑。
亦如从前,每一回,远远相望时那样。
她本都打算好了。
都思虑清楚,也都斟酌分明了。
葵儿没了。
没在了逃离莒父的半路。
她在这世上,最至亲的人,不在了。
也再不剩一丝缘由,可以劝慰自己、说服自己,去让步、去牺牲……去赔上自己的一切,只为换来须臾的体面。
她做不到啊。
真的,做不到。
她仍记得曾在故国窗前许下的心愿,仍记得少时拥有过的幻想。
这天下之大,如何甘愿只做笼中雀。
从前,她还有牵挂。
而今,这一切,也都毫无意义了。
但他是大夫之子。
岂能说走就走呢?
她不是早就预料到了吗?
眼下,不都是意料之中的吗?
可她,可她为何?
会痛到呼吸紧促,如同针扎。
不怪他。
绝不怪他。
他身为卿族,纵然不为自己考虑,也得为家族世代的荣耀考虑。
而她与之相比,又算得了什么?
不过,小国之女罢了。
留下来。
还有什么必要?
于巍巍的金台
于深深的齐宫。
可有可无。
到底是她鲁莽了、轻率了,才会如此轻易地,说出自不量力的话。
她看着,看着杏花雨下,那清绝孤直的身影渐渐远去。
看着褪去颜色、近乎惨白的残花铺落满地,被雨水的泥泞玷污。
看着几片粘在他的鞋底,几片挂在他的袍角,恬不知耻,不屈不挠。
最终,最终……
还是被不作停歇的步伐甩下,被碾碎,被踩烂……
没有了。
什么都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