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和你比起来,我好像真的显得挺没用的……不过,我本来也就是个普通的大学生,也没法和你这种专业人士比啦。”谢云缨叹息,“光是行动力上,我就已经自愧不如了。”
“对了,你刚刚说你在极力改变既往剧情,那你成功过了吗?”
“当然。”谢清玉淡淡地说着能惊碎人的话,“王氏提前倒台,就是我的手笔。”
谢云缨被这句话一秒拽出悲情的泥沼。她傻眼了,还有点怀疑自己得了耳鸣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利用了谢治。我知道谢治是个谨慎过度、自私自利、同时还凉薄无情的人,我回府后,提前伪造了王氏谋反的证据,假意解释自己被俘的经过,将王氏谋反一事掺入其中。”
谢清玉悠然一笑:“当然,谢治也不是那么好蒙骗的家伙。他没有马上相信我,而是留下了疑虑,通过很多渠道去查证了王氏的情况。但他没想到的是,我全都算到了。我知道他会找谁去查,会往哪个方向查,早就提前打点好了一切,他得到的消息,收到的情报,都是假的。”
谢云缨这时看他的眼神已经只能用惊悚来形容了。谢清玉继续说:“他以为王氏真的打算谋反,他害怕事后会被牵连,便决定提前对王氏下手。”
“他在行动前利用王府里的暗线清掉了大部分谢氏的手笔,确保将损失降到最低之后,才把手里一直握着的王氏的把柄交到了皇帝手里,并与王氏割席,表达自己的忠诚。如果我没猜错,谢治和皇帝谈了一些条件,所以事后皇帝才会对谢氏那部分的罪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
“可是,可是你为什么要搞掉王氏啊”谢云缨颤巍巍地发问,只是刚一接触到谢清玉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时,她的大脑便像是通了电一般,瞬间想透彻了。
她惊道:“你!你难道是为了七皇子——”
“是。”谢清玉承认了,说这话时,他还面带微笑,“我的目的只有一个,改变越颐宁必死的命运,其他的,我都不在乎。”
“我想了很久,最保险最有用的办法有三个。第一,杀掉四皇子;第二,让越颐宁退出三皇子阵营;第三,让另一个不被越颐宁支持的皇子登基为帝。”谢清玉道,“三种办法,都能让越颐宁远离既定的结局。”
“第一个,我已经去做了。我前几日才派人去毒杀了四皇子,不过,这种母族强大且备受关注的皇子极难被刺杀,四皇子身边的能人太多,我精心策划,但还是失败了。”谢清玉慢慢说着,“若是不能一击必杀,下次四皇子便会心存警惕,就没办法再用这一招了。”
谢云缨听他把杀人说得跟去菜市场买菜一样平常,完全无法淡定了:“不是,等等,这对吗”
“第二个,不太现实,我也不想强迫越颐宁。”谢清玉忽然笑了,“说是这么说,但其实我也强迫不了她。我试探过了,她心意已决,我便知道这条路也是走不通的了。”
“第三个,目前看来是最有可能成功的方法。我作为谢家长子,代表谢家去支持另一个皇子,并帮助他最终登上皇位,这样一来,只要越颐宁不另投阵营,就会彻底远离这段命运。”谢清玉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,他垂眸,“只是我这么做,也许会被越颐宁讨厌吧。”
只这一点不好,但是结果是最好的,那他便也不在乎了。
谢云缨瞪大了眼睛:“所以你就为了让七皇子能按照你的意图来走,才把王氏一锅端了?!”
“王氏本就是东羲的蛀虫。”谢清玉淡淡道,“这些世家大族越是壮大,王朝倾颓的速度便越快。”
“人口会一直增长,权贵越来越多,古代权贵又几乎都不纳税,还会一直兼并土地。越来越少的土地却要养越来越多的人,小农经济是养不起这么多人的,王朝就崩溃了。古代王朝都长久不了,背后缘由皆逃不出这个怪圈。”
“我可不想故事线还没走完,京城就被揭竿而起的农民军破了。”
谢云缨沉默了:“”
“你这是什么表情。”谢清玉笑道,“怎么了,不是你说我什么都不告诉你吗?我这不是在和你解释,这三个月来我都做了些什么,好让你仔细了解。”
谢云缨冷汗狂飙:“也可以不用这么仔细的。”
“我现在有点担心我知道的太多,会不会小命难保”
“你放心,不会有什么事的。我和你说这些也没别的目的,就是想告诉你,别想和我作对。”谢清玉笑得温柔,“除非你也不想活了。”
谢云缨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谢云缨:“系统,你说,我今天是不是不应该来这儿?”
系统:“怎么说?”
谢云缨:“今日一行,意外得知谢清玉的真实面目,悲哉悲哉。”
谢云缨扼腕叹息:“其实我也没那么想挖掘他真实的一面,人和人的相处最重要的就是距离感和边界感,我觉得之前他和我虚与委蛇的样子就挺好的,要是他以后不装了,天天这么疯,那无助的就是我了。”
系统:“”
霞散绮,月沉钩,夜凉河汉截天流。
越颐宁回到长公主府时,符瑶已经在寝殿里等她了。
符瑶发现越颐宁似乎有些心不在焉。
“小姐,你今天去哪里了,发生了什么事么?”
越颐宁回过神来,笑了笑:“不,没什么,都是朝堂里的公事而已。”
符瑶坚持道:“小姐你和我说说嘛,我虽然帮不了小姐,但我可以听小姐说。烦心事和人说一说,就会没那么烦啦!”
越颐宁被她逗笑。
“瑶瑶,你听说过前段时间京城里那桩很有名的权贵倒台案子么?”
符瑶:“我知道!好像是叫是叫倒王案是不是?”
“对。”
“之前是我太想当然了。”越颐宁说,“最近我从头捋了一遍这三个月来发生的事。我应该是漏了什么很关键的地方没有察觉,王氏的案子没有那么简单。”
“瑶瑶,帮我磨墨,我拟一封信寄给沈大人。”
“是。”
第60章一案绿鬼案始。
金阳斜照古城墙,九衢商幡摇碎玉。
青砖城楼下八丈宽的官道挤满驼队,西域琉璃与江南绸缎在檀木货箱间流淌着斑斓色彩,沿街钱庄门楣皆嵌着青铜貔貅,爪下镇雕花银锭。
车水马龙,行人熙攘。孩子们声音稚嫩,在传唱着一首陌生的童谣:“铜娘铜娘笑眯眯,阿爹串钱挂彩衣。一枚铜钱一个愿,福佑囝仔保平安;铜钱圆圆滚过席,滚到笔砚是文曲。若滚糖饼莫要恼,铜娘赐福甜到底;铜娘铜娘绿眼睛,吞了爹爹换糖饼,夜半荷包咕噜响,阿娘说是铜娘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