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人有云,天降大任者,必将遭受千锤百炼。虽然如此,但她总忍不住为越颐宁抱不平。这么好的人,怎么就要受那么多磨难呢?
她多么希望越颐宁的余生能过得安稳如意,圆圆满满。无论是苦楚还是遗憾,此生都能离她远一些。
系统发出“滴滴”几声轻响,电子音突然响起:“宿主,有条新通知。我需要准备升级版本了,可能需要关机一段时间,途中会切断和任务世界的联络。”
谢云缨愣了愣,“这么突然?那要多久?”
“不超过三天,快的话一天就能完成。”
谢云缨:“那我要是有事需要你帮忙怎么办?”
系统:“宿主可以选择发起紧急呼叫,会有其他还在开机状态的系统替我帮宿主处理问题的,不必太过担心。”
谢云缨只能和她的系统道了别。
系统进入了休眠。
也许是习惯了有人陪她插科打诨,系统一走,谢云缨心里还有些空落落的。
桌案那头,越颐宁结束了与属官的谈话,款步向她走来。
“云缨,”越颐宁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,语气一如往常般温和,“随我出去一趟,我们去京郊新整备的营房看看情况。”
“是。”谢云缨连忙收敛心神,振作精神跟上。
二人登上马车,车轮缓缓驶向喧嚣的街市。
车厢内,越颐宁揉了揉眉心,显露出些许疲惫,目光转瞬清明。
她看向坐在对面的谢云缨,轻声问道:“二小姐调过来这几日,可还习惯?若有什么不便或需要,尽管同我说。”
谢云缨连忙道:“没有,习惯的!越大人才是,如此忙碌,还要记挂我的事。”
越颐宁笑了笑:“那便好。你兄长将你托付于我,我自当照拂。”
正说话间,马车外的市井喧嚣中,突然混入了一些不和谐的嘈杂声,像是许多人的叫嚷汇聚成的声浪,隐隐还夹杂着哭喊和咒骂。
越颐宁蹙起了眉,掀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。
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大街上,已是人山人海,百姓们将宽阔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。
人群的中心,正是那挂着“裕丰票号”鎏金匾额的气派门楼。
此刻,黑漆大门紧闭,门前挤满了人,他们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票单,声嘶力竭地叫喊着,推搡着试图维持秩序的票号伙计,场面混乱不堪。
“兑银子!快给我们兑银子!”
“你们裕丰票号是不是要倒了?!我们的血汗钱啊!”
“开门!再不开门我们就砸了你们的招牌!”
“丧尽天良的谢家!还我银子!”
人群情绪激动,推搡着票号门前竭力维持秩序、已是满头大汗的伙计和护卫。
“越大人,情况不妙。”随行的侍卫长面色凝重地回报,“不知从哪里传来的风声,说裕丰票号资金链断裂,马上就要倒闭,储户们跟疯了一样,全都涌来兑换现银了!”
越颐宁眸光一沉,当机立断:“下车!”
侍卫想护着越颐宁,但她已掀开了布帘,跳下马车。
谢云缨听到侍卫的话,人直接呆住了,此刻见越颐宁下车,也慌忙跟了下去,紧紧跟在她身后。
越颐宁带着谢云缨和侍卫,迅速从侧门进入了裕丰票号内部。
票号内也是一片混乱,掌柜和伙计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,见到越颐宁进来,有人失声道,“是,是越大人!”
“越大人来了!”
越颐宁快步走来,沉声道:“裕丰票号大掌柜何在?”
一句话,掷地有声。掌柜连忙从人群中挤出,擦着额头的冷汗,迎了上来,声音发颤:“在下裕丰票号大掌柜赵聪,见过越大人。”
越颐宁微微蹙眉:“赵掌柜,票号是出了何事?为何紧闭大门,将兑换现银的百姓全都拒之门外?”
赵掌柜一脸苦相,连忙道:“越大人明鉴!并非我等故意闭门,是有一笔十万两的巨款,原定前几日就已经从江南分号调拨至此,用以应对季度结算,可昨日午时我去账房一查,居然根本未到!我上下奔波了半日,问遍了人,都没个说法,那笔钱竟像是不翼而飞了一般!”
“先前不久才调拨走一笔大额现银,如今库中存银,仅够应付平日零散兑付,可外面这阵势,这只凭现在票号里的储备银两,根本是杯水车薪啊!一旦开门,无银可兑,立刻就是塌天大祸!”
赵掌柜越说越急,嘴皮子都快打架了:“这、这消息也不知怎的就走漏了,明明我昨日才勒令过,让票号里的人都守好口风……”
一旁的谢云缨脑子里嗡然一声。
十万两!她迅速想到了自己经手的那十万两银票凭证,她前段时间才来过这家裕丰票号,确实是这个门面没错……难道,难道说是她经手的那一笔钱?是那一笔钱的周转出了问题?
可她明明当时已经按规矩交付了。难道说,是她哪里不察,这笔钱其实没到账?是她办砸了事情,才导致这场祸事发生?
谢云缨几乎站立不稳,越颐宁却是出言打断了赵掌柜的推卸责任:“好了。票号里是谁嘴没把门,还是谁故意走漏了风声,都之后再查。”
她直视赵掌柜:“我现在问你,如今票号内是否确实现银不足?”
“是……是的。”赵掌柜汗如雨下。
“具体还有多少现银可以调用?”越颐宁追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