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没有如果。”
“他夺冠了、父亲出门了、门被反锁了、我聋了。”
“我恨全世界。”拂宁说,“恨到姜程来送饭我都会把碗砸在地上。”
有手试探着摸过来握住她的手,拂宁转头,看见年昭刚刚哭到有些狼狈的脸。
拂宁回握住那只手,她的手心还残存着刚刚帮年昭擦过眼泪的濡湿,这濡湿在交握的手心被逐渐烤干。
“你们真的很像。”拂宁看着年昭的眉眼,缓缓笑出来。
“18岁的拂宁第一次看见18岁的齐闻,就是在恨着全世界的时刻。”
“他是乐队里最小的那个,学业压力最大,乐队组建一整年了,我居然还没见过他。”
“第一次见面,齐闻代替姜程来医院给我送饭。”
拂宁想起什么,笑出声来,她问年昭:“你知道你哥哥说了什么吗?”
年昭蹲坐在地上,紧紧握着拂宁的手,摇摇头。
“他说对不起。”
“唉?”年昭有些惊讶了,又有些理解。
“我的第一反应是:神经病吧?跟他有什么关系?”
“你哥哥好像觉得,参加节目的行为间接伤害到了我,所以他需要道歉。”拂宁将下巴搁置在膝盖上,坐在草丛里。
“从这个角度而言,你跟你哥哥都挺神经病的。”
年昭看见拂宁露出一个恶趣味的笑来。
她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,赌气似地双手撑住自己的下巴,语气含糊:“拂宁姐,你回忆就回忆,怎么还打趣起我来了?”
“因为我说的真的嘛。”拂宁语气活泼起来,又很快沉稳下去,“只有你们兄妹这样温柔的人,才会害怕自己的行为有没有间接使得别人受伤。”
她猛得凑近年昭,恶趣味起来:“你猜猜看,后续发生了什么?”
“嗯?”年昭有些懵,还是顺着自己的想法不确定地回答:“……我哥哥带你出了房间,你们关系好起来了?”
年昭还记着,哥哥的邮件里曾描述过自己喜欢的女生,所以他们应该是有所发展的吧?
年昭期待又不确定。
“哈?那你对你哥哥滤镜也太厚了吧?”拂宁的语气近乎惊奇。
“哎?”年昭傻了。
“齐闻那个人,温温柔柔的,哪有带我出病房的魄力。”
拂宁将手上的蒲公英吹飞,拍拍灰站起来。
“他又内敛又不会说话,硬生生站在门口被我砸饭碗到身上,砸了半个月。”
“一共三十次。”拂宁补充,“从这个角度而言,你哥哥还是很有毅力的。”
“可能也正是这种毅力,导致你哥成了我最好的朋友。”拂宁语气怀恋。
只是朋友吗?
年昭头一次感知到眼前人的认知和哥哥信里的感受有些偏差。
拂宁弯腰捡起刚刚和魏嘉谊谈判时随意丢弃的那张SD卡,塞回口袋里。
陈仙女教母雅尔给的SD卡,拂宁的心情不知为何又松快起来。
她双手合十对着神树又拜了拜。
神明在上,她真的没有乱扔垃圾。
……如果神明真的能听见的话,请告诉在天堂的齐闻。
他的妹妹,她会好好看着的。
拂宁回过头,向着呆呆坐在草丛里的年昭走去。
“18岁的拂宁,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,也没法接受其他人的帮助。”
“而18岁的年昭,已经能自己做出行动,也能在一开始发现异常后就及时止损了。”
“你没有真的伤害到姜程,也没必要向我道歉。”最后的最后,拂宁终于回答了她一开始的疑问。
“18岁的年昭,已经比18岁的拂宁强许多许多了。”
“你可是勇敢的年小昭呀,遵循自己的心意做自己想做的事情,有什么必要道歉?”
拂宁在年昭眼前站定,弯腰朝她伸出手,“那我勇敢的年小昭,准备好继续向前走了吗?外面的人已经等了我们许久啦。”
[我喜欢的人是个非常温柔的人。]
年昭又想起哥哥的信来,她鼓起脸,拍开拂宁的手,自己拍拍屁股站起来向外走。
“我才不要你扶!谁让你叫我神经病的!”
“我生气了!我要三十秒后再理你!”
拂宁看着年昭活力的背影莞尔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