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们开始啦?”作为主唱的高个子抱着自己的木吉他,语气有些忐忑。
“嗯。”姜程随意点了下头。
随着鼓点和吉他的声音一起响起,男孩开口唱起来:“就让我遵从你的决定,开始这漫长的旅行……”
狭小的地下室里回荡着生涩而朝气的声音,众人都安静下来,认真倾听着这个年轻乐队的演奏。
一曲毕,主唱的高个子深深呼出口气,“……还行吗?”
空气安静了很久,男孩和坐在自己正前方的姜程对视,姜程就这么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“啪!啪!”
掌声从陈雅尔靠墙站着的角落传来,随即转变为所有人连带着导演组的掌声。
“好听!好听!”
“唱的很好,小子。”姜程站起来,拍了拍他的脑袋,“你们练习的很好,为什么不出去路演呢?”
男孩一顿,腼腆笑起来:“不太敢,怕太差了。”
“哪有,弹的很好。”姜程说,为了增强可信度,他又转向一旁靠墙的陈雅尔,“陈雅尔你说是吧。”
陈雅尔点头,“情感很充沛,很有力量。”
“你看,这家伙可是乐坛第一金耳朵,他都这么说,你们肯定不差。”姜程将手搭在男孩肩上,“去路演吧。”
“去路演一次,记住这个感觉,直到高考后乐队重组。”姜程说。
男孩们凑在一起嘀咕了一会儿,终于做出了决定,“好。”-
因着架子鼓不好搬动的缘故,路演的地点定的很近,就在成吉思汗广场。
等导演组帮忙布置好了设备,边上已经围过来一大圈饭后散步的人群。
男孩们抱着乐器,在一堆陌生人的注视下,好不容易生出来的勇气立刻熄火:“姜哥,我不敢唱。”
姜程随意蹲在地上:“搞摇滚的第一要义不是脏话,是勇气。”
“第一次是很难,但这是你们的第一个舞台。”姜程抬头看着他们,“小孩,别怂啊,你们可是搞摇滚的。”
高个子男孩深吸一口气,回头对着同伴点头,开始了第一次尝试。
可这次尝试是失败的,还没正式进入到歌词部分,鼓声和吉他声就开始打架,打鼓的眼镜男孩看向自己的队长一脸抱歉:“真不好意思,我太紧张了。”
一鼓作气,再而衰,三而竭。
原本就有些忐忑的男孩们气势几乎是一瞬间就弱了下来,姜程看他们半晌,回头看了眼何知星,又向身后一直沉默站着的人。
“陈雅尔,来开个头吗?”姜程说。
“好。”
陈雅尔径直走向打鼓的眼镜男孩,男孩睁大了眼睛正要退开,陈雅尔将他拉在自己身边站好。
“我只帮你开个头,副歌后要靠你自己。”陈雅尔简短说明,第一次离偶像这么近的眼镜男孩猛地点头。
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贝斯手边上,何知星拿着另一把导演组准备的备用贝斯拨了拨弦,“姜程哥,这边也好了。”
姜程点头,他站在麦克风前,吉他声响起,比男孩弹奏的更简明有力,嚓声带着低沉的贝斯声一起接入,密集的鼓点随之跃动起来。
“就让我遵从你的决定,开始这漫长旅行……”
同样的歌,方才少年唱全是朝气,现在姜程唱却带着一种沧桑之感。
拂宁和年昭靠在一起,从没有哪一刻如此深刻地意识到,姜程的音乐也和18岁那年不一样了。
没有乐队会永远年轻,但永远会有年轻的乐队。
明天乐队或许不会永远存在,但一定会有新的乐队前往新的明天。
身边的年昭也很沉默,拂宁知道她在想什么,只是悄然握住了她的手。
两人就这样站在人群之中,看着三个音乐人演奏着,直到副歌的间隙,陈雅尔将鼓棒交给身边的男孩,贝斯和吉他的声音渐渐减弱换成新的,麦克风边也换了个人。
“不敢看你的眼睛,就像是水一样透明,就像是我们聚散离合的倒影~”
这一次,唱歌的变成了孩子,前辈们没有离开舞台,只是在他们身后站着,偶尔加入几个辅音。
围过来的人群越来越多,拂宁看见安保在维持秩序,舞台上没有人害怕,孩子们的动作越来越随性,歌声也越来越放松。
歌唱了一首又一首,身边的年昭一刻赛一刻的沉默。
拂宁知道这是为什么,她转向陈关雎:“关雎姐,我火锅吃多了,我俩先去散散步,待会直接回酒店。”
年昭和拂宁是不需要安保的素人,提前离开不会有危险。
陈关雎看了眼年昭低落的神情,点头温声道:“早点回来,有事发消息。”
“知道了,关雎姐。”拂宁回应她,两人绕过人群离开了-
成吉思汗广场位于海拉尔市市中心,周围热闹非常。
两个女孩子出来散步,拂宁没敢走很偏的地方,只牵着年昭从广场沿着胜利大街一路行至中央大桥。
这座建于1942年的欧式大桥灯火通明,两侧的钟楼沉默地矗立在路边,两人一路沉默地走着,直到站在中央大桥的正中间才停下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