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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50(第12页)

春棠的身世已揭开——

第49章

“钱小姐。”不一时,燕如衡行至钱映仪身前,倏又改了从前定下的称呼,语气隐带疏离。

两个站在寺庙檐角下,这时候忽然又艳阳高照,一束光斜斜照在钱映仪的半幅肩头,她抿一抿下唇,虽已明白他当初是刻意接近自己,却仍维持礼节,端端正正向他福身,“燕大人。”

燕大人,从最一开始,她仿佛就只用这三个字唤他。

燕如衡站在阴影下,盯着她肩头那些细微的尘埃,扯出一个苦闷的笑,“我要同宝珠定亲了。”

他今日穿了件青谷色交领直裰,不知是不是钱映仪的错觉,她觉得他的脸倏然没那么漂亮,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死气,老了点儿,肩背也塌了点儿。

闻听要定亲,钱映仪心内一动,暗道范大人约莫不久就有动作,面上却不显,只道:“那先恭喜燕大人了。”

旋即没有再讲话,等他继续往下说。

燕如衡轻垂眼皮,目光掠过钱映仪的脸。

方才过来寻她时,他说不清自己要同她说什么,只是纯粹地遏制不住要说话的心。

他又何尝不晓得她或许也知道了他接近她的全貌。

那一束光像把无形的斧子,劈开了他和她原本就毫不相干的世界,那些细细的尘埃在她肩头浮动着,像生了嘴的怪物,一个个跳着向他指责,令他觉得自己——无耻,奸佞,算计。

可愈是知道自己一步步跌进深渊,他便愈发想拽住她那一丁点儿纯粹与干净。

今番他们又面对面站在一处交谈,看她同秦离铮携手进寺庙,再看秦离铮俯身吻她,很是奇怪,原先那股在五脏六腑作祟的酸涩仿佛不再有

“燕大人?”钱映仪轻眨着眼,稍有疑惑地开口。

燕如衡猛然回神,慢慢挪开视线,转头望向半空里的淡淡浮云,“钱小姐,从前我问过你,倘或我也有不好的一面,你当如何,你那时说,道不同,我们无法再做朋友。”

“不瞒你说,钱小姐,我是喜欢你的,”寺里清净,整洁,大约从前是皇家寺庙的缘故,小僧人轻扫得十分仔细,燕如衡目光稍转,最终落在檐角不起眼的蛛网上,“即便是宝珠在这里,我也还能坦荡说出这些话。”

他嗓音十分轻,“钱小姐,秦离铮对你如何?”

钱映仪回身凝望不远处的青年,正懒洋洋抱臂盯着自己,她扯了扯唇,如实道:“很好。”

燕如衡把下颌轻点,“对你好那就行了”

他背着身,眼睛里像是渐渐凝着一点灰蒙蒙的雾,“既不再是朋友,依钱小姐来看,是非对错,正与邪,究竟是个什么道理?”

这话问得十分直白,钱映仪心中一咯噔,免不得暗揣他是否是在借机试探,又或是听从燕榆的安排,另存了什么心思。

忖度片刻,她才挑出一席折中的话,“是非对错也好,正与邪也罢,全凭你如

何看待。”

她随着他的目光去瞧檐角下的蛛网,嗓音里喧着一股叹息,“譬如这蛛网,叫小僧人看见了,或许笤帚一挥就什么都没了,于小僧人而言,他有何错?他不过是老实本分做好自己的份内之事,可于织网的蜘蛛而言,它又有何错呢?它也不过是静静待在此处罢了。”

“对小僧人来说,他行的是正义之事,对蜘蛛来说,却是邪恶至极的。”

她道:“天地辽阔,世间苍茫,这世上之事,我也只知一星半点,在蛛网同僧人的事上,或许是非对错没有绝对,可倘或再换个角度去想”

“弱肉强食,僧人占尽优势,倘或他心存恶念,挥走蛛网仍不痛快,还要踩死蜘蛛,碾着它的血,这样的恶,我想,即便是佛祖也无法赦免。”

燕如衡眸色颤了颤,掩在袖摆下的指骨不自觉紧握,钱映仪在他身后静观片刻,她晓得,他听懂了她暗藏的劝诫。

佛语常言,回头是岸,燕如衡替燕榆办事,即便有良知,可仍然是跟着踩在百姓头上喝血的一部分。

倘或燕榆是那僧人,燕如衡便是他手中的笤帚。

燕如衡若能主动交代一切,以作证人,燕蔺一党再如何狡辩也再翻不了身。

见他半日未有动静,钱映仪稍稍嗟叹一声,想及自己过来同他说话的目的,又道:“今日既把话说开,那正好,我也有话同燕大人说。”

“燕大人,你同范小姐定亲,范小姐可高兴?”

燕如衡身影轻轻动了动,复又垂下眼,低声道:“自然是高兴的。”

“既是高兴,那足以证明她十分爱慕你,”钱映仪望向他,“我只知喜欢一个人,该纯粹,被喜欢时,也该仔细呵护这份爱意,你方才说即便她在这里,你也能同我说出那句话,对我而言,你是坦荡了,可你有没有想过,对她来说,她是否介意你这份坦荡?”

“燕大人,在情爱面上,人一向是小气的,她既爱慕你,你也不该把她的这份爱轻飘飘揣在身上。”

钱映仪瞟着范宝珠离去的方向,知晓这个姑娘或许什么都被蒙在鼓里,只是有一腔孤勇的爱。

范大人缠绵病榻,万不得已才应下燕榆帮衬自己的要求,对范宝珠而言,他是个好父亲,疼惜她,可于百姓而言,在不久的将来,即使清廉如他,也即将成为吸血的一份子。

她没资格在此刻牵出恻隐之心,只能尽可能地让这个姑娘拥有一段完整的爱,“燕大人,撇弃别的不谈,单谈情爱二字,还请珍惜当下。”

大约是钱映仪说话时的语气过于泠然,燕如衡好似被细细的针扎了一下,力度不重,却泛起尖锐的疼。

这股疼并非来源于她的坦荡直白,而是她的一席话再次令他感受到了自己有多阴暗,有多卑劣。

说到此节,钱映仪自知什么都已说尽,遂又向他福身,头也不回地旋裙奔向秦离铮。

燕如衡静站原地片刻,这时候才撩起眼皮去追逐她的背影,心里有个念头想跟着她往前走一走,双脚却仿佛粘连在地砖上,沉重到拔不起来。

渐渐地,他明白过来,其实他也并非是喜欢她,而是被困住的那个自己,喜欢她身上的那抹纯粹,仅此而已。

彻底意识到这一点,燕如衡低喘了口气,心头那团郁结消散些许,没几时,见范宝珠远远提裙奔来,旋即扯出个笑,慢慢迎了上去。

范宝珠臂弯里躺着几簇秋菊,笑着捧起来给他瞧,“三郎,你看,我觉得很衬你呢!”

燕如衡倦怠点点头,尚未说话,范宝珠倏然掬着他的脸左右窥瞧,目色担忧,“三郎,你是不是没休息好?不如咱们就先不拜菩萨了,反正爹的病已经大好了,先回去吧。”

燕如衡怔然看着她,同钱映仪说的一样,范宝珠的眼里全是自己,那双稍显湿润的瞳眸里明明白白映着自己的身影,恍然令他生出一个念头——这样好的姑娘,他怎好辜负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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