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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057(第20页)

“你不记得我了?!”少年眼睑下浮着红,醉态尽显,忿然往她桌前轻轻锤了一下,“余舟啊,我是余舟!”

余舟一指不远处的鼓楼,含混的嗓音里杂糅着委屈,“小时候我们天天在那儿耍呢,你都不记得了?”

钱映仪把眉轻攒,醒了醒神,虽不大记得那些玩乐之事,却晓得余舟是谁,她那姐夫的胞弟,余候的小儿子。于是她讪笑两声,佯装记起来了,“哦是你呀,抱歉,我近来眼神不大好,一时没认出来,你在这儿做什么呢?”

余舟撇撇唇,打了个酒嗝,迷迷瞪瞪靠近她,一屁股往长条凳上坐,恨道:“你怎么就要成亲了,你怎么就要成亲了!你怎么就要嫁人了啊呜呜——”

没说两句,他便潸然泪下,胡话一句一句由他嘴里往外蹦,“我喜欢你那么久那么久,生等着你回来,好容易挨到冬天,想着快到年关了,你再应该回来了,求着我爹去说亲,他那日归家竟说你已有心上人!”

“秦离铮那个狗东西!”说到此节,他愤恨一握拳,好似握出了他心里那点儿不平衡,“给小爷等着!那话怎么说来着,苍蝇不叮无缝的蛋,小爷即便是只苍蝇,即便是个完好的蛋,我也能生等着裂开一条缝来!映仪,他对你好不好?嗝他他若是对你不好,你只管来家里找我,我替你打他!打死他!”

“你怎的一个人在这儿?秦离铮人呢?”

秦离铮懒洋洋抱臂觑着他,唇畔噙着抹若有似无的笑,“余舟,当着我的面,要挖我的墙脚,还骂我是狗东西,你胆子不小啊。”

余舟猛然一个哆嗦扭头,酒意醒了一半,显然往前二人也有过交集的,且他有些怕秦离铮,但想及钱映仪在此,不好在姑娘面前失了面子,便梗着脖子喊,“怎么!就骂你了!你抢了我的”

话未说完,他身后跟着的小厮已然大骇,忙不迭地捂紧他的嘴,牛大的手劲,一面捂着他往外推,一面冲二人讪笑,“抱歉,抱歉,我家小爷醉得厉害,哈哈哈,回去侯爷自会收拾他,秦指挥,钱三小姐,打搅您二人了,抱歉。”

钱映仪哭笑不得,目送余舟被塞进马车里,蕴着笑意收回眼,不防又撞上秦离铮似笑非笑的神情,她心中发怵,“挺挺巧的。”

秦离铮的醋性,她深有体会。于是随随便便点了些吃食,一顿饭下来便有意无意岔开话,不再说那蓦然冒出来的余舟。

正值傍晚,赤乌西沉,余韵斜照进屋檐瓦舍,再透射在地面,像白玉盘里的金黄绸缎,满是清冷却又绚丽的光。

自食肆出来时,钱映仪吃得略微饱腹,便朝车夫摆一摆手,只道是悠哉慢行回去。

她家离西直大街近,两人绕了近路走,一路上钱映仪絮絮叨叨说个不停,余光暗瞥秦离铮,他依旧跟着应声,也是那副不变的神情,却叫她心中直打鼓,总觉得他在琢磨什么坏心思。

果然临近钱宅时,秦离铮在角门后给她一把叩住,抵在墙根下,温热的指骨夹紧她的手,与之十指相扣。

钱映仪低呼,赶忙带着点微妙的讨饶,“我早不记得他了!你别说你吃醋吃了一路!”

她紧盯着他两片越来越近的唇,心中暗骂他酸得要命的同时又隐含期待,不由得轻轻阖上了眼。

谁知秦离铮只是悬在她脸上蹭她,鼻尖蹭过她的腮畔,轻嗅她的气息,旋即一把抱紧她,火热体温霎时包裹住她,嗓音里喧着叹息,“是我太幸运,提前揽获了你的芳心,好映仪,你这么好,有太多人喜欢你,我没办法不吃醋。”

静抱片刻,又往怀里摸出个精致小瓶,指尖挖了点面脂往她脸上搽,拇指绕着她的腮畔打转,嗓音低得缠绵,“酸得我都忘了要替你擦一擦脸,京师是不是很干?这几日,脸上是不是不太舒服?这面脂是我管郑尚仪要的,宫里头的好东西,你感觉如何?”

钱映仪由他搽脸,看他垂眼时微翘的羽睫,心里美滋滋的,尾巴要跟着翘上天。

她的脸被他一双暖和的手掌掬着,她的人便也被他隐含庆幸的话语捧得高高的,使她心里那丁点儿讨饶霎时褪去,反客为主兜住他的腰,拿湿润的脸去蹭一蹭他,“好香,我喜欢这个味道。”

继而,带着点迤逗的话语浮动在他的耳畔,“我琢磨出来了,你不单单是吃醋,你还有点儿紧张。”

“秦离铮,要娶我,你紧张什么呀?”——

作者有话说:又甜一章!我就是胰岛素的克星桀桀桀

明天估计收尾完结了~

在南方待久了回北方就是要多往脸上抹香香!!!

第57章

日色渐晚,积雪簌簌自屋檐往下落,霜寒浓重,雪花挂在枝干像极了白云做的丝绸,四周静谧,唯独剩下小厮扫雪之声。

一滴冰水“啪”地一声落进钱映仪的发丝里,顺着往后颈淌,激得她窃窃笑了两声,闷头往秦离铮的披风底下钻,“你快说呀,你是不是在紧张?”

她娇憨起来实在可爱,秦离铮忍俊不禁将唇角勾起来,完成先前浮动在她身上的期盼,俯着身子,拿鼻尖蹭过她的脸颊,唇轻轻擦过她的唇畔,又不稳当落下,“是,我很紧张,我紧张得快要开心死了。”

钱映仪被他蹭得连心都在痒,唇不自觉跟着他走,蕴在浓睫下的一团火把她的脸也烧得红扑扑的,见他还往后退,便倏然往他唇上咬了一口。

蓦地感觉到腰一紧,钱映仪被那只强劲有力的手揽去他身前,侧脸被他另一只手掌捧着来回轻蹭,银戒上的一点冰刮得她轻颤了下。

秦离铮眼底含着有分寸的捉弄,佯装冷笑一声,嗓音益发的低沉,“你胆子挺大,还敢咬我?”

初表心意那一回,她也是一口咬在他的唇上,钱映仪至今还能回味出那个夹杂着一丝铁锈味的、令她头晕目眩的吻。

她才刚张嘴,要逗弄他两句。

谁知秦离铮不给她说话的机会,低了头往她唇上重重印去。这吻比过往的每一次都要重。

待钱映仪喘不过气时,唇上力度复又减轻,轻柔衔着她的唇珠厮磨。

尤其还坏心眼儿地问,“有没有数一数我亲了多少下,双数,还是单数?”

不问还行,一问那还了得。钱映仪心里痒得像有虫在钻,浑身上下都变得难受至极,凤头履往他靴上轻踩,“哎呀,你这人阴险得很呢,我如何记得?”

那双铮亮剔透的眼睛却抬起来直直望向秦离铮,仿佛在邀请他再低一低头,这一回,她定然记在心里数。

秦离铮与她十指交握,垂着视线瞧她,看她微嘟的嘴唇上还沾着点水色,没忍住掬着她的脸蹭一蹭,又往她脸上轻啄两下,“我替你记着,双数,你该回去了。”

钱映仪一怔,通红的脸抬起来瞪他。秦离铮笑得愈加放肆,指头往拐角点了点,“你以为你家扫雪的小厮听不见咱们在这头说话?”

“你还有避嫌的时候?”钱映仪两眼不可置信地盯着他,随即白了他一眼,“从前没什么关系的时候,你不知道避嫌,现下要成婚了,你反倒哎哎哎,你做什么?!”

她的身子霎时变得轻飘飘的,两个腿弯被他一把兜揽住,作势往拐角那处走,“谁说从前没关系?我几时和你没有关系?”

钱映仪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,可笑握拳捶他,唇却是往上勾着,笑颜尽显,“有关系,有关系,你对我一见钟情,二见难舍,三见倾心,所以我也对你如此,成了吧?赶紧放我下来!酸、菜、精!”

急风吹雪,拐角另一头的住户倏然打开门,吓得钱映仪忙拍打秦离铮,被他从容放下来,登时一把推开他,没再说什么,唇畔噙着一抹笑,捉裙离去。叫秦离铮产生一种错觉——倘或开了春,她的笑颜定然压过满园芳菲。

这一笑,年关甫至。钱兰亭领着二房一家回了京师,先进宫拜见过皇上,转而就留在钱宅小住。

这日正值午晌,濡湿的雪花铺天盖地往下落,屋子里架着熏炉,烧着暖和的炭。

钱兰亭畏冷,捧着个手炉在怀里,撩帘望一望在外头玩雪的年轻小辈,半晌又把厚重的帘子放下,回身笑了笑,“还是年轻的身板好使,检算起来,我上回见到雪,还是幸姐儿出嫁那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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