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大白猫先生看了他一眼,忽然又怪声怪气道:“没什么。开车吧。”
鹤见久真:……?
“我当然没有在生气,您怎么会这么问?”
何止没有生气,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泡在棉花糖般的云朵里,虽然在很多个深夜,因为这是“不应该”的感情而难以入睡,但他原本以为……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上什么人了。
五条先生……这个世界上,除了咒术界那些似乎脑子不太正常的人,真的有人会在实际接触以后,不喜欢五条先生吗?他难以想象。
“都说没什么啦,快开车,风间要风干了!”
如果是往常,鹤见久真大概也就配合地不再追问了,但这些天昼思夜想产生的烦闷和苦恼,以及无望的喜悦,让他在这一刻忽然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执着。
他挡住了对方想要拉上的车门,追问道:“请您告诉我,为什么会觉得我在生气?”
难道是因为……
两个人的手都按在车门上,他们对视片刻,五条悟撇了撇嘴,用微低的音量道:“还不是因为你那副样子,好像躲着我似的,我以为你是因为我上次没有帮你。”
鹤见久真愣在原地。
他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。一种极其微妙的尴尬和同样微妙的喜悦掠过他的心头。同时又产生了几分近乎怅惘的无奈。
他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情生气?
“是我主动提出要帮忙的。”他道,“但最后也没帮上您太大忙,至于我……那是我的问题,我理应自己处理。”
他想了想,又道:“最近……我只是希望尽快推进各种事宜,我以前也没有实操过这类事情,难免要多花些时间,很遗憾最近没能……给您做饭,我很抱歉。”
停车场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五条悟一副深沉模样地点了点头,道:“嗯,果然那样没有问题。”
鹤见久真:……
那倒可能还是有点问题的。至少他多少有点问题。
但这一瞬间,看着对方微旋的白色发顶,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有些冰凉的事实:五条先生……大概真的对他毫无那方面的兴趣吧,所以即使在思考这样的事情,角度也非常地……纯粹。
他一时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。
纷乱的思绪中,有一个微小的念头冒出来,对他道:也许这样也不错。也许这样已经很好。
大概是这样的。
“是的。没有问题。”他像自我洗脑一样地肯定道,“谢谢您考虑我的感受。那我们现在出发?”
“OK!”
……
风间彻也所在的公司,是J国顶尖的音乐公司,拥有非常专业的录音室,今天五条悟要在这里录制风间送给他的《白域青空》。
它将成为悟小糖的第一支个人单曲。
风间会担任这首歌的制作人,而鹤见久真会与风间团队商谈,由海宝负责后续的发行。
虽然起因是风间想要感谢五条先生,但从现实角度看,两人的合作也不失为一种双赢,风间的团队没什么障碍地接受了这次任务。
于是,送五条先生到录音棚后,确认对方能够适应,鹤见久真就离开去和风间的团队谈后续的合作问题。
在他看来,五条先生今天来录歌的行程应该是比较轻松的,一首歌而已,五条先生唱歌那么好听,之前也说自己已经学会了这首歌demo,鹤见久真当然是没有半分迟疑地相信了。
但事情似乎和预想的不太一样。
鹤见久真重新回到录音棚时,发现风间彻也坐在控制台前,看上去有点愁眉不展,而五条悟站在玻璃后的录音室里,手里拿着歌词在看,进度似乎迟滞了。
“怎么了风间先生,不顺利吗?”鹤见久真走过去,低声问。
录音棚里的风间彻也看上去与平时不同,额发略长的男人坐在黑色转椅上,戴着监听耳机,外套敞开,袖子挽起,露出一截紧实的小臂,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顶尖音乐人的专业气场。
见他过来,风间摘下耳机,道:“你们谈完了?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鹤见久真点头,“这边情况怎么样,还顺利吗?”
“别的都挺好的。”风间彻也看上去有点忧愁,“五条先生的气息、音准、乐感都很好,声音也很有一种特殊的感染力,就是……”
他欲言又止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有几处小细节,还有整首歌的情感走向和氛围,我希望五条先生能处理得更好,我觉得五条先生能做到,但他好像……有点不太适应这样的表达,我们试了几次,都找不到那种感觉,我正在思考是否修改一下歌词……”
“歌词?”
“是的……您可以听一下。”风间彻也将耳机递给他。
他戴上,耳机里很快传来动听的声音——
我侧耳倾听下沉的心绪
没有声音与光亮,密密的雪粒
消散在冰冷的空中,白色的吐息
我只是缓缓下沉,仿佛被世界抛弃
无边无际,白域沉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