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府就是这么个地方,做事情不看对错,只看利益与实力,祁老夫人老了,走了几步昏棋,就注定要败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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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被众人刻意遗忘的祁老夫人不同,府内的其余几个人都迎来了好消息。
许绾绾得到了新铺子和银两做封口费,欢欣鼓舞的去跟自己娘家人分享;祁四死里逃生,捡回来条命,每天在府内安安静静的待着,一点儿事儿都不敢生;许绾绾的兄弟许老二送了祁三爷一本绝世武功的秘籍,祁三爷又开始练武。
这本武功秘籍也很厉害,据说是传闻中练内力的,一旦练出来了就能身轻如燕、飞林踏月,祁三爷学了一招半式,好像隐隐还真练出来一丝内力来——他觉得自己劲儿大了很多。
练武花费不小,许老二为了讨好祁三爷,回回都替祁三爷打点,两人关系越发亲近。
祁三爷这一回重拾练武,又被人忽悠着花钱,但祁二爷却没空再管了。
一来,是因为祁二爷发现了他这个三弟的本性,除了练武他就是什么都不管,叫回来也没用,二来,是因为祁二爷做生意的船还有三天就要靠岸了。
船回来了,祁二爷的生意就做起来了!
到时候,祁二爷就是整个清河县最风光的人!
祁二爷为了这一桩生意忙活了这么长时间,眼下终于要收果子了,不仅祁二爷兴奋,那些跟着祁二爷一起做生意的人也兴奋,这几日间,祁府中来拜会的客人越发多,拜帖流水一样往祁府里送,祁二爷背着众多人的希望,一边觉得压力极大,一边又期待大船满载货物回来、他风风光光的样子。
“就剩下三天了!”祁二爷掰着手指头数:“一定不要出意外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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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剩下三天了。”
私宅右厢房内,温玉正在给病奴涂脸,桃枝站在温玉后面道:“夫人,我们什么时候动手?”
温玉正坐在窗边将最后一点药膏涂到脸上。
病奴脸伤了,上辈子见到的时候已经彻底毁完了,救都救不过来,但这辈子还有希望,温玉命人弄了药膏来,一点点将病奴的脸糊上,慢慢疗养。
这个过程很长,每日都要涂抹,还需要人精心照看,但幸好病奴大多数时候都安静的像是个木头,也不怕他突然动作,温玉自己干的过来,就不让旁人假手。
因为过程慢,病奴就倒在矮榻上等,等着等着,这人就睡着了。
温玉回头,轻轻跟桃枝“嘘”了一声,桃枝酸溜溜的嘀咕了一句:“您就疼他。”
最后一点药膏上完,病奴一张脸也都被糊上了,温玉前前后后看了一遍,没瞧出来什么空荡,才将药碗递给桃枝,与身后桃枝吩咐道:“今晚就动手,让柳木安排一下,到时候我也过去看看。”
她肯定要去亲眼瞧一瞧的,祁府的每一步灭亡,她都要亲眼见证。
她之前安插人手在六枝河,就为了今天。
桃枝端着碗,应声而下。
温玉照常替病奴掖过被角,随后起身去西厢房拜佛。
温玉离开之后,床榻上的陈铮慢慢睁开眼。他盯着头顶上的帘帐瞧了许久,缓缓动了动脖颈。
桃枝说的动手是指什么?
今晚,温玉又要做什么?
他知道,他在温玉身边潜伏这么久,终于等来了有用的消息。
只要摸清楚今天晚上温玉要做什么,他就能解开温玉身上缠绕着的谜团。
厚厚的药膏糊在脸上,让他的思绪都跟着粘稠了几分,那些词语在脑子里慢腾腾的搅着,鬼使神差的化成了桃枝那一句委委屈屈的念叨,阴魂不散似的往他耳朵里钻:“您就疼他。”
陈铮浑身一紧。
明知道温玉疼的是“恩人”,并不是他,但陈铮还是在这一刻有了点莫名其妙的恼羞。
他一个男人,何须女人来疼?这是什么混账话!
更何况,温玉又不是什么正经女人!一个杀夫的恶妇他想骂上两句话,可是舌头似有千斤重,怎么都张不开这个口。
陈铮思来想去,拧着眉做了个决定。
第25章杀夫真相病奴失踪真正的恩人
是夜,温玉私宅。
明月悬于夜空之上,自上而下将整个清河县瞧成了一幅画,画中人各有各的事儿要忙。
祁四在许绾绾手里栽了一个大跟头,死里逃生捡了条命,被罚跪祠堂一个月。
祁二爷跟纪鸿每日忙活生意,祁三爷去跟许老二天天练武。
许绾绾趁着祁老夫人病了、祁四受罚,府内无人可用,以无人管事的名义,将手伸到祁府每个院儿里去。
每个人身上都缠着欲念,责任,秘密,这些东西汇聚成一条又一条丝线,将每一个人的魂魄都死死捆上,丝线一动,被捆着的人就被牵扯着,去走向他们为自己选的方向。
人远比他们想象之中的脆弱的多,血肉之躯挡不住翻滚的欲念,很多事你一眼望过去就知道是错的,所有人也都跟你说“这是错的”,但人还是会一点一点的坠下去。
就像是祁晏游非要对其余女人动情,就像是许绾绾一定会借着孩子回到祁府一样,人的欲望勾连着宿命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牢狱,难以自救。
而就在这样一个忙碌的夜晚里,温玉换了一身衣裳,准备出门。
同别人一样,她身上也有一本烂账,要一笔一笔去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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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玉前脚刚离开府门,后脚陈铮就打晕了守夜的丫鬟,跟着她一起出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