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温玉这里休养了这段时日,被好喝好吃的伺候着,陈铮虽然没到能跟人拼斗的地步,但翻个墙跟个人问题不大。
温玉对此也浑然未觉,她跟着桃枝一同离了府,去了港口乘船。
船是早就备下来的,一艘不算大的商船,商船分为两部分,船舱住人,船上堆货,柳木在船上等着,接了温玉上船后就扬了帆。
温玉站在船上瞧。
她私宅的位置距离六枝河并不远,顺着水流一日就到。
温玉站在船上瞧着水波与月色时,柳木带着桃枝去了船舱中。
这次出海起码要耽搁一日的光景,因为事行隐秘,所以只有他们两个贴心人跟着,柳木负责掌船,桃枝要安排温玉的衣食住行,柳木专门拾掇出来一个厢房来给温玉住,桃枝负责收拾屋子。
桃枝干活的时候,柳木跟桃枝询问了一些祁府内近况如何。
“还能如何?一群人把姑娘当傻子看。”桃枝提到这些就生气,铺床的力道都大了些,道:“许绾绾都登堂入室做妾了,当初祁晏游娶我们夫人的时候,可是在两家祠堂发过誓不纳妾的!还有那祁二爷,硬生生抢走了姑娘手里的钱,来六枝河这里做生意!姑娘但凡手软一些,都要被他们给逼死了!”
提到六枝河的事儿,柳木拧着眉,不赞同道:“此处艰苦危险,你该劝着姑娘不要来。”
“这是我能劝得住的事儿吗?”桃枝动作麻利的将带来的被褥、食水一一摆下,道:“姑娘什么脾气你也知道,祁府人上下都对不住她,她若是不能亲手刮下祁府人的肉,她这辈子都过不去这道坎儿,我们做奴才的,怎么能劝主子咽下这口气呢?再者说,一个祁府有什么好怕的?这就是姑娘不愿意去告知温府,不然若是温府出手,这群人早死了!”
桃枝越说越气,把过去那些憋在心里的话骂了个遍。
柳木听着也觉得生气,他轻轻叹了口气,道:“我不是不让姑娘报仇,只是眼下不同往日,这段时间海面上突然很多官兵出没,一直在搜来搜去,好几次差点搜到我,抓到我没什么,我跳水就走了,我是怕今日抓到姑娘——什么动静?”
柳木在厢房门口回头,往旁处看去。
他隐约间好像听见了脚步声,但是一眼望去,只看见寂静的船舱。
船舱下面是一层藏于船肚之内的房间,此处无光,只有蜡烛能照明,船舱平时给船员们睡,偶尔也装货物,他一眼望去,船舱里都是和往日一样的摆设,他端着蜡烛看过去,烛火的光芒被远处的昏暗吞没,只剩下一片昏暗。
“哪儿有动静啊?”桃枝回头看了一眼,拧着眉道:“多点两根蜡烛,仔细一会儿绊了姑娘的脚。”
柳木就沿着船舱走,一边走一边将每一个墙上烛台都点亮,每一个房间都转一圈,一整个船舱转完了,也没瞧见一个人影。
柳木放心了些——兴许是海上的海老鼠。
那种东西在海里也能活,专门闹船舱。
他转身离开,顺手关上了厢房的门。
——
温玉的船在海面上航行一日,第二日到六枝河的时候也是傍晚,夜色正深。
温府派来的百十号人在六枝河埋伏了多日,见了温玉之后,引着温玉到了一处隐蔽处停船。
众人静候。
——
夜。
六枝河。
暮色四合,天下昏昏,最后一丝彩霞坠落,六枝河仿佛被天地间遗忘,只有月光照在水面上,散出泠泠辉光。
温玉的船藏匿在暗处,她本人站在甲板上静静等待。
就在这一片静谧之中,祁府的商船缓缓行驶过六枝河。
航船一靠风力二靠水流三靠人力,眼下入了夜,人基本都已入睡,只留着几个人巡逻,这些人还昏昏欲睡,踏入了包围圈。
温玉情不自禁的往甲板处走了两步,她身后的桃枝跟着她,俩人都看着远处的战场,浑然没发现身后的船舱上有人跟了上来。
温玉在看战场,有人在看她。
战争没有持续多久,温府派出来的人都是府中精锐,又在六枝河埋伏多日,祁府的船刚到,水下的府中精英便如同游鱼一般从水中窜出,用铁爪勾住船栏,像是水猴子一样往上爬,等船上的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都已经晚了。
这一场战争并没有持续很久,温府私兵迅速将所有人制服,后来到温玉所在的船上询问温玉:“姑娘,这些人——”
温玉此时若是说一句“杀”,他们直接将人扔到海河里,这是最简单最方便的法子。
“将他们捆起来。”温玉道:“下药药晕。”
看在这群人只是普通渔民、没有残害过温玉的份儿上,温玉没有要他们的性命,她有时候确实狠毒,但从不滥杀无辜,是非功过她心里有账,她未必正确,但她对得住自己心里这本账,温玉很守规矩,但是守的是她自己的规矩,她只要她该要的人的命,其余人她不杀。
但为了保证这群人不坏她的事儿,她逼着他们每个人喝了一碗带了迷魂药的浓汤,将所有人都弄晕了过去,后将船上所有货物都掠走。
船上的货物价值千金,拿到清河县内一运筹,更是了不得,眼下供少于求,奇货可居,说不定价格还能翻几番。
当初祁晏游从温玉手里夺走的钱全都投在了这艘船上,现在,温玉把这笔钱收回来了。
她早就说过,从她手里拿走的东西,必须百倍还回来。
一件件货物从祁府的船上搬运到温玉的船上,温玉心中大感畅快。
“将祁府船上的信鸽放回去。”温玉倚在商船窗户上,远远瞧着那一幕,莞尔一笑,道:“告诉祁府,商船满载而回。”
她太恨祁府人,之前祁府人怎么戏耍她,她现下也要怎么报复回去,她也要让祁府人尝尝什么叫“恶果”。
柳木应声而下,顺道去收拾残局。
空荡荡的商船要重新送回去,带走的货物要安全的带离海面,这一系列事忙的厉害,安排好一切之后,柳木才去开船带温玉回岸。
温玉则同桃枝一起从船上回到船舱之中,满身舒畅的往床榻间一躺,抻了抻累到的骨头,心满意足的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