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那夫家哪里肯给她一条活路?
世情薄人情恶,这世上众人心里都有一个价码,若是你升值了还好,你的夫君会觉得捡到宝了,若是你掉价了,那可就糟了,到时候旁人如何对待你,全凭他们自己的良心。
但可惜的是,钱府没什么良心。从娘家失势那一天起,她被休弃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。
若不是温玉大发善心,将她从外面接回来,她现下都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,又能做什么。
二女在前厅之中、正是一片惨淡时,突听前厅外传来一阵动静,似是有人在繁华。
“何人来此?”白梅跟温玉都是吓了一跳,以为锦衣卫去而复返,二女心惊胆颤的往前厅门口走去,就见一道人影正从正门处走过来。
走近了才瞧见,竟然是李正的小厮。
“温姑娘!”
小厮快步走来。
此时外面那些锦衣卫已经押着小厮奴才们撤离此处,内外已通,来去无阻,外面的人可以进来,里面的人也可以出去,只是这个时候,寻常人都不敢来。
温玉瞧见这小厮,虽然认得脸,但是一时之间记不得这小厮叫什么,却见这小厮上前两步来,递出封信给温玉,道:“温姑娘,这是我家少爷给您的,方才奴才也想通传,但府里没人,只能自行前来,还望姑娘莫怪。”
传完这封信,小厮也不等温玉回话,急匆匆的转身走了——这破地方被锦衣卫打了标,谁知道什么时候锦衣卫就杀回来了?赶紧走吧!
待到小厮走后,温玉狐疑的盯着她手里的信。
李正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她信做什么?
“阿玉?”一旁的白梅见她出神,低声唤她问:“是不是想帮帮你?”
温玉却想到了她之前给李府寄过去关于廖云裳下药的信,自那以后,李正一直没有联络她,现在却突然来了消息,也不知道是想说什么。
“你帮我件事。”温玉回过神来,将信收回袖子,道:“我从温府拿些银子给你,你带着银子离府,若是府门真被抄了,我也好去投奔你。”
对,早早留条后路,这才是正事。
“你莫要难过,眼下只是审查问话,还并不曾拍砖定板,说不定还有机会——”白梅一边接过温玉给她的库房钥匙,一边安抚。
温玉听见白梅说的这些话,只觉心中凄凉。
机会?父兄还能有什么机会?
若真是为了个案子,她还能期盼些机会,等着峰回路转,但今日这一场祸患,不过是太子趁着此事在其下浑水摸鱼,逼她就范罢了。
“你说得对,说不定明日父兄就都回来了。”温玉垂闭眼眸,片刻后,低声道:“我有些累,劳烦送我回阁楼,在外置办的事便麻烦你了。”
白梅便送温玉先回去,路上多有安慰。
温玉回了阁楼,在楼中静坐。
楼里的东西没有什么变化,还如往日一般——那群锦衣卫翻了整个院子,唯独没有翻她的留仙阁。
没有丫鬟伺候,温玉自己解了外氅,连脱衣裳的力气都无,人一坐到床榻上,就如同一滩水一样化开,悄无声息的融流进了床铺中。
床铺冰冷,温玉躺了片刻,脑子里都是她的父兄,还有——
还有病奴。
她躺在床榻间,还能记起来之前她躺在床榻上,病奴在床头喂她喝药的样子。
想起病奴,她心里又添了几分酸意。
她现在好想病奴在她身边,病奴身上很暖,很烫,硬硬的,拥起来很舒服。
她在冰冷的床铺之中,慢慢抱住了单薄的自己。
这一抱,她袖子间的硬信封便发出了一些响音,她后知后觉的记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,她擦了擦泛红的眼,慢慢将信封打开,想看看李正写了什么给她。
第55章她可后悔了?
信封是上好的云烟纸,其上浸着淡淡的熏香,温玉慢慢将信拆开。
没有丫鬟伺候,她自己也怠于点灯,干脆窝在床榻间,借着窗外的微光来瞧她手里的书信。
信上开头就是问安,大概是仓促写成,所以信上的字略有些潦草。
“温府事宜我已听说,深感不安。”
温玉见他只说温府,也没有提廖云裳的事情,不由深感疑惑。
不应当啊,任谁得知自家正妻害了自己一条腿都该翻脸,李正有时候确实会因为感情上犯糊涂,但也不至于——
她心里揣着疑虑,慢慢往下看去。
“自从收了你的信,我就一直很惦念你,却无法回信,皆因那信不曾到我手中。”
等看到信封此处,温玉才看到李正关于这段时间一直没回信的解释,原来李正压根就没看到那封信,而是被廖云裳截取。
因此,廖云裳才会在她离港时对她下手,进而激化温府廖府之中的矛盾。
温玉瞧见此处,只觉心中更痛——之前父兄没出事儿的时候,府里这些消息都瞒着她,她都不知道,直到父兄落了牢狱,她才知道那一日害她的人是廖云裳,才知道父兄每日出门不是去找凶手,而是已经找到凶手,正在为她讨还公道。
她这不肯吃亏的脾气,终于是将她父兄连累。
她现在还有什么路可以走呢?
温玉情不自禁,又想起来白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