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满忽然感到一阵羞愤,他可能是无心说出这话,可字字句句都像在提醒她,她和他们身份有别。
“外门院弟子不得随意进入内门。”她敢肯定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生硬,因为他忽然不说话了。
可她仍能察觉到他的视线。
是温和的,平静的,可又裹藏着尖锐的审视。
梅满抬头觑他一眼,发现他正以一种说不上来的眼神盯着她。
不过一瞬间,他眼中浮现出笑,将原有的情绪抹得一干二净。
“你不高兴?”他问。
“没有。”她深吸了一口气,勉强压下那股不耐烦的劲儿。
秋应岭走上前,两只手拢在袖子里面,躬身来看她。
他笑得像只贱兮兮的狐狸:“啊,没有,可打从刚才开始,嘴巴就撅得能挂个吊壶。是觉得这桩差事太麻烦,还是嫌我搅扰了你和新朋友的相处机会?”
梅满随意扯了个幌子:“过两天仙师要考核,还不知道制出的药能不能通过。”
“那可是天大的麻烦了,难怪让满满这般心焦,让我想想,该如何是好呢?”秋应岭一副琢磨难题的模样,好似真在帮她想主意。
可她知道,这种事对他而言,比明天吃什么还不重要。
毕竟像他这样的天才,随随便便制出的药都能被人抢着要。
想到这儿,梅满心底冒出更多酸气。
那股酸劲儿把她的脑袋蒸得晕乎乎的,使她冲口而出:“用不着你假好心!”
硬邦邦的一句,说完她就后悔了。
秋应岭这人看起来温良好说话,其实虚伪狡诈,一颗聪颖的脑袋全用在了算计人上。
她见识过他报复人。
几年前他中毒,整条胳膊都没了知觉,更别说使剑。
他从仙府回了秋府养伤,不少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男修常来看他。
她看那些人的虚伪作派极不顺眼,恨不得远远避开,直到有消息传开,说是剑尊下了定论,秋应岭那条胳膊废了,再没法修炼剑术。
那些嘘寒问暖的人忽然变了嘴脸,明面上是看望他,实则阴阳怪气、冷嘲热讽。
连她都瞧出来了,秋应岭却还对他们客客气气的,时常一副笑脸。
那时她就已经知道他不是个滥好人了,也乐得看戏。
他的手段比她想的更阴毒,不知道他怎么弄的,那帮人接二连三消失了,再出现时要么缺胳膊少腿,要么没了内丹。
一个个还蠢得要死,哭哭啼啼找上秋应岭,或说遭妖魔追杀,或说家里钱财全落了空,求他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帮帮忙。
他当然答应了,笑眯眯充个好人,拿了几笔好处,转手就将他们送出修真界,去了凡界。
从此眼不见为净。
梅满好不容易摸到修真界的一点门槛,哪会甘心被算计去凡界,忙抬头看他。
秋应岭仍是那副表情,不急不缓问道:“满满,你刚才说什么?我没太听清。”
梅满后背还在冒冷汗,阴嗖嗖的,好在她也不是个蠢的,看他递了台阶,便老实巴交顺着走:“我说谢谢大公子。”
秋应岭忽然上前,躬身抱住她,力度很大,像要将她揉进骨头似的。
“好满满,”他喟叹一声,脸颊埋在她颈窝里,缓缓地蹭,“真叫人心疼。”
梅满紧绷着身一动不动,心底冒出些怨毒的骂语。
烂货!蹭来蹭去的,冲她发什么骚!
他又说:“近日里有些忙,等我们忙过了这一阵,会常来看你。”
听见这话,梅满清楚感觉到脸上的肌肉扭动了下。
她想她的表情一定很难看,但好在他看不见,况且她还能调整自己的语气,应了声好。
回去的路上,她终于不用忍了,一路骂骂咧咧的,看什么都不顺眼。
骂到一半,梅满忽然想起那枚“养灵大补丹”。
她立马掏出那个漂亮瓶子,拔了塞子往里瞧。
这大补丹到底是什么玩意儿,他能拿来作谢礼,肯定还算值钱。但送就算了,为什么不自己去,还要从她这里转一道?
梅满没急着去送药,反正离初七还有十几天。
回寝舍后,柴群来找她。
他刚进门就急切问道:“小满,你和秋师兄是什么关系啊,他喊你去做什么,你以前就认识秋师兄?还有还有,秋师兄怎么会主动来找你,你们关系不会很好吧?那肯定能保你进内门,我也可以吗?咱俩也算是朋友,是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