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师兄!
秋师兄秋师兄秋师兄!
为什么总要提到秋应岭,他难道不是她的朋友吗,为什么要把一个毫不相关的人挂在嘴上,对她却没半分关心?
就因为姓秋的修为更高,天赋更好?
一丝怨毒从梅满心底冒了出来,还有那点儿摇摇欲坠的自尊心。
她不愿承认是在替秋应岭跑腿,更说不出自贬身份的话,便随口扯谎道:“我不认识他。”
“不认识?”柴群愣了,热切的笑一点点淡下去,“不认识他找你做什么。”
“问路。”梅满憋着股气说,“他要找仙师拿东西,就在藏书阁,他不知道路怎么走,让我给他指一指。”
她惯常撒谎,几乎不假思索就能说些半真半假的谎话。
她也宁愿扯出无数个谎哄骗人,也不想丢了那点可怜的面子。
柴群脸上的笑彻底没了,覆着层阴影,这让他看起来有些冷淡。
“问路……”他咀嚼着这个词,舒展了身形,不再像刚才那样略躬着背,“可他为什么没问我,而且他叫出了你的名字,还送了龙骨呢。”
梅满不耐烦多聊秋应岭,因而没有注意到他异样的语气。
“我怎么知道,八成有弟子簿呗。为什么不问你?嘁!”她冷笑,“你看见一根龙骨就乐得和傻子似的,他要是问你,你岂不得飞到天上去。”
“那你当时不说,要是知道你们不认识,我就会争取一把这机会,你知道见他一面能有多难吗?”柴群的脸阴沉沉的,似乎在生气。
“你以为这是什么好差事吗?净耽误我制药,你——”梅满说到一半,终于注意到他的情绪,“你怎么这副表情?”
“没什么。”他声音小下去,自言自语一样,“我也是疯了,竟然会以为你……算了,也是,要真有那么厉害的身份,哪会是你这样。刚才竟然还求你……啧,脸都丢光了。”
他嘟囔个没完,她半句都没听清,问他:“你在说什么鬼话?”
“没,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柴群丢下这话,转身就走。快出门时,他忽停下回身看她,“梅满,你到底是怎么混进仙府来的啊?”
梅满不肯叫人看低,选择含糊其辞:“我怎么知道,愿意招我我就来了呗。”
“那你家里是给哪位前辈写了信?”
她蹙眉:“还要写信?写什么信。”
他忽然笑了声:“真会浪费人时间。”
说完他就走了。
“……有病。”梅满也没心思理会他。
第二天上午是体术课,她应当和柴群对练。
可刚上课,他就搭着另一个男修的肩膀说:“他是我朋友,他搭档生病了,这次我和他一组。”
那个男修笑嘻嘻道:“对不住了,实在找不着其他人帮忙。”
她没多想:“随你便。”
柴群和其他人组队,梅满就没有搭档了。
这外门院虽然都是些资质一般的修士,可个顶个的有钱,大多也都相互认识,不乐意外人融入他们的小集体。
才进来的时候,她没什么认识的人,柴群也是,加上有仙师安排,他俩才自然而然走到一起。
不过不像她这么沉闷又抠搜,他性格开朗,出手也阔绰,陆陆续续结交了不少新朋友。
现在他暂时和别人组队,梅满还没忘记他昨天的“背叛”,也乐得一个人训练,把木桩子当作秋应岭或柴群,打得别提多起劲。
下课后,梅满直接去了杂役院。
刚进院门,她就听见了柴木断裂的“咔嚓”声响。
她进去,看见有人正在劈柴。
那人背朝着他,看不见脸,只能瞧见束成小辫儿的漆黑头发,还有身粗布麻衣。
看背影是个年轻人,又高又瘦,但肌肉挺结实。当他举起斧头又狠狠劈下时,隐约可见半掩在衣衫下的胳膊,肌理的舒张与收缩都干净利落。
瞧见那背影,梅满心觉不妙。
她下意识要转身离开,可那人已经察觉到身后的动静。
斧头顿在半空,他偏头看过来。
一双黑沉沉的眼眸闯入视线。
是谢序。
梅满的心猛地往下沉。
竟然真是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