姳月不想再听,她怕自己会太痛。
如果当初没有对叶岌下咒,她是不是就不会那么难过,至多也就是不服委屈。
可被他至极偏爱的半年已经让她沉沦,如今梦醒的太快,一切都幻灭了,只有她还无法清醒。
脚步迈出,还是晚了,轻嘲的声音一字不落的传到耳中,“取巧的事,不正是她擅长。”
刀割般的痛楚漫在喉间,方才赢来的骄傲,顷刻就被摧毁。
姳月强忍着眼泪飞快跑开。
映在叶岌余光里的红艳消失,连带着周围的梅花似乎都暗了几个度。
他负在身后的双手不经意收紧,面上却丝毫不显,只纹丝不动,盯着不远处追着姳月而来的祁晁。
瞳孔忽凝忽松,嘴角慢牵,“走罢。”
姳月越走越快,风在耳边鼓动着,呼呼啦啦也像在哭。
手腕从后面被人握住,她浑身惊颤,慌乱扭过头,是祁晁满眼关切的脸,“阿月。”
“祁晁。”姳月讷讷开口,她想让自己看上去尽量平静,身子却一直在颤抖。
祁晁蹙紧眉头,低头平视着她,温声问:“可是还在为李素素的话生气?”
姳月摇头,“我要回去了。”
她本就强撑的无恙在刚才被彻底击碎,她幻想着一切如初,何尝不是一种逃避。
她希望所有的不好都没有发生。
可她就是做错了,一切都是因她的任性自私而起,她不该被原谅,不该被爱。
她陷在深深的自厌之中,咬着牙,用力抽手可明明祁晁握得不紧,但怎么也推不开。
她终于急了:“你放开我!”
祁晁意外的好脾气,“阿月不生气,他们敢欺负你,我去帮你欺负回来。”
“祁晁。”姳月打断他,目光从愤怒到亏欠,复杂至极。
所有人都厌恶她,鄙夷唾弃她,祁晁怎么还能视若无睹,他也应该远离她。
姳月呼吸颤抖着,“你没看到他们看我的眼神吗?你为什么还要与我纠缠不清?”
祁晁浑不在意,直接了当道:“他们是谁?他们算什么东西?我管他们长短!”
“他们会怎么看你!”姳月已经无可奈何到了极点,喊出的声音带了哭腔,“你想被所有人在后面指指点点?说我们两个早有私情?”
“我想和你早有私情啊。”祁晁的话让姳月彻底失了声音。
别过脸抿唇不语。
她感到深深的无力,到底要怎么才能让祁晁对她死心。
宝华楼临靠着东华门,不时有官员的身影经过,远远看到两人都是一脸意味深长又避之不及的样子。
姳月指着他们的方向,“你可看见了,现在谁不是用那样的眼光看我们,谁敢与你深交,你是渝山王世子,圣上的亲侄子,脸面不要了?”
“你说得不对。”
姳月皱眉,祁晁望向她身后,“谁说没人敢过来。”
姳月只觉他在说鬼话,然而转过身,竟真看到有官员往这里来,是个年轻的男人,文质彬彬。
姳月深呼吸,让自己快点平静下来。
吴肃走至二人面前,拱手道:“下官见过祁世子,赵姑娘。”
吴肃放下手,朝着姳月微微一笑,“再见故人,吴肃很荣幸。”
姳月泪还蕴在眼中,透过模糊的视线看着他,“我见过你吗?”
她脑子里压根儿没有这个人的印象。
吴肃脸上闪过失落,旋即又笑道:“吴肃记得就好。”
姳月茫然望向祁晁,后者见怪不怪,“我们当初教训了一个考生你可还记得?”
姳月点头,好像是有个豪绅的儿子,逼着与他同乡的考生交换身份,让那人待他去考试,还用在他家做苦工的家人威胁。
这么一个活脱脱的恶霸,自然要好好收拾。
结果就是他们也没有实质证据,祁晁被他父亲打了三十军棍。
她的罪也全被祁晁顶了。
“吴肃就是那个被威胁的考生。”祁罩提醒。
祁晁看她渐渐回忆起来的双眸,忍俊不禁。
从小她就是这样,闯了什么祸砸了哪间屋子记得清清楚楚,顺手捡了小猫小狗转眼就忘。
姳月怔看着吴肃,因为太过震惊,那双泛红的眸子都显得娇憨。
“你就是那个考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