姳月思忖着,不知不觉就走到书房,屋内暗着,叶岌还没回来。
流蝶点了烛就出去了,姳月择了个凳子坐下,心不在焉的等着。
不知过了多久,有脚步声响起,姳月以为是叶岌,抬眸却是个陌生的婢子。
她行色匆匆,不时回头看向屋外,见没有人才朝姳月道:“赵姑娘,奴婢是奉祁世子之命来保护姑娘的。”
姳月从头发丝到脚趾都紧张了起来,祁晁也太胆大了!
急恼的责怪过后,心里便被一股酸涨包裹,想到那日在宫中,他愤怒踢翻案几,她以为他一定不会再来管她。
心口被强烈的震动填满,她都这样伤他心了,他怎么还对她这般好,她怎么还的起。
婢子留心着外头的情况,言简意赅道:“世子一直不放心姑娘,奴婢观察了几日,见姑娘几乎不出澹竹堂,管事也警告奴婢不准靠近,叶世子可有对姑娘做什么?”
姳月想像幼时那般,把自己受的委屈都告诉祁晁,然而张口,声音却犹豫着堵在喉咙口。
姳月轻轻抿唇,把话咽下。
她说过不能再拖累他,而且祁晁冲动,他若知道自己被叶岌软禁着,只怕是握着剑就会闯进来。
倒时他必要受圣上责罚。
姳月曲紧指尖,“我没事,只是我不想人打扰罢了。”
婢子将信将疑,她分明看姳月神色挣扎,难道只是不想被打扰那么简单?
“有一桩事。”姳月突然道。
婢子神色一肃,“姑娘请说。”
姳月想说让祁晁去查水青的踪迹,这么多天了,她不知道叶岌把她安排去了哪里,实在放心不下。
可这么一来,必会让祁晁觉察不对,姳月揪着裙摆的手,攥的血色都快没了。
许久,慢慢吐出气,“你去告诉祁世子,我不用他操心,莫再记挂我。”
婢子欲言又止,干脆快走上前,抓起姳月的手里,“奴婢会在暗中保护姑娘,若姑娘有需要,就用这个找奴婢,奴婢会想办法来见姑娘。”
姳月感觉手里被塞进了什么,瞳孔惊缩紧。
婢子唯恐有人来,不等姳月说什么便先行离开。
姳月打开手掌,是一枚小小的哨笛,她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,只一阵阵发懵。
婢子一走,她眼里的希冀也随之暗了下来,收好哨笛,肩头无力垂落。
烛光只照着她的裙摆,身影落在阴影中,伶仃无助。
窜起的火光照亮到姳月身上,她茫然抬眸,叶岌不知何时走了进来,白玉的手执着着铜钎,正一点点拨亮烛心。
亮光照进姳月黯然的眸子,她瞳孔微微聚起。
他是何时进来的!那个婢子又有没有被发现?
以前她就难以看透他的心思,如今更不能。
“看着我做什么?”
姳月一惊,叶岌的视线明明注视在蜡烛上,却还能知道她在看她。
叶岌从容放下手中铜钎,侧目居高临下的俯视,轻松将她纤弱的身躯纳入视线范围。
眼神似打量。
姳月捏紧的手心顿时汗意涔涔,乌眸怯盯着叶岌,像企图防御又太过弱小的动物。
嫩柳般的后脊轻颤,叶岌冷不丁出生想去顺毛安抚的念头。
习惯可不是什么好事。
他折眉,将半掩在袖下的手握捻了一记。
不过总算她还乖觉,没有干些痴心妄想的蠢事,来让他生气。
姳月看他神色没有太多异样,猜测是没有发现那婢子,忽闪了两下眼睫,“没什么。”
她说完就沉默下来,垂了眼,眸光复杂。
那个婢子的出现让她麻木的心神又再度惊乱,惊的是祁晁还不肯放弃她,乱的也是祁晁竟还不肯放弃她。
他怎么能那么傻。
涌起的酸涩充斥眼眶,姳月只得用眨眼来缓解。
强忍难过的样子落在叶岌眼里,原本还在晴霁的情绪覆了层阴云。
往日不是求着他与她说话,现在倒是哑巴了。
还是惦记上了祁晁。
薄唇微抿,仅露了头的怒意在顷刻间暴涨,郁气填满胸膛。
反复调息也难纾,他将着可笑的情绪归结为还不够。
他遭受的种种耻辱,仅是让他们鸳鸯剖分,实在还不足以宣解他的怒气。
是该痛苦,该剜心剖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