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看向自己的目光,已经不只是危险那么简单,深的吓人。
似堕陷进了不见的深渊里,隐含暗涌,更像是要把她吸卷进去。
姳月心下一颤,如同回到了那夜。
回过神,只觉得自己有些可笑,她冷静道:“若你还不解恨,我多偿还一倍的时间呢?”
除此之外她已经没有其他办法。
“难道你准备和我一直耗着?让我占着叶夫人的位置?那你要怎么跟沈依菀交代。”姳月以为她都这般说了,叶岌总能松口。
她把头别向一边,想为这一场孽缘做了结,“我偿还了你,勾销了犯的错,然后彼此放过,不好吗?”
殊不知,叶岌在意的全是她的后半句。
彼此放过?
她说这话时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。
原本他或许会放过她,等到他解恨以后。
可现下他不痛快极了,那么她又有什么资格解脱。
妄想一笔勾销?
面前的纸被抽走,叶岌修长的指捏着那张薄薄纸,双眸注视着姳月的眼睛,在她眼前一点点将纸撕毁。
看她目光终于有了波澜,积在心头的阴霾才得以释放,却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。
“叶岌!”姳月慌唤。
撕碎的纸张纷乱自她眼前散落,透过飞屑的间隙,是叶岌决绝到冷然的脸。
“休想。”
第42章
一场疾雨下的猝不及防,将天地拉入冬日的萧瑟之中。
如慧在碳炉前温着茶,见长公主支着额愁眉不展,低声问:“公主还在为姳月的事犯愁。”
“如何不愁。”长公主提起就是长长的一声叹,眉头也拧了起来,“我看她就是吃了迷魂丹了!”
如慧也是一脸无可奈何,“可姳月不肯走,我们就是再着急也没有用。”
“她说不肯就不肯了!”长公主睁开眸,气恨交织,“当初我便是惯得她太过任性,如今她还不知悔改,便由不得她不肯和离了。”
如慧一边叹息着姳月的不懂事,一边担忧问:“公主准备怎么做?眼下我们总不能逼着两人和离。”
长公主蹙紧了眉,只气姳月尽给她出难题。
思来想去,“入宫。”
*
断水快走进大理寺后衙时,叶岌正伏案在写公文,听得脚步声,他落笔的动作不停,“何事。”
“长公主进宫了,这会儿圣上派了高公公来,请世子入宫一趟。”
叶岌放下笔,微狭的凤眸睇向断水。
断水立即道:“听高公公的意思,是为了夫人的事。”
叶岌并不显怒,一双眸子古井无波,只淡淡吐字,“还不死心么。”
睫羽低覆,拇指微曲指腹轻抚着食指关节,一下一下,抚指的力度愈见狠戾,“去转告高公公,我这就去。”
……
走在养心殿外的汉玉白石阶上,高公公低声道:“长公主许是对些大人有微词。”
叶岌轻扬唇角:“多谢公公提醒。”
“叶大人客气了。”高公公说着对他做了个手势,“大人请进吧。”
殿内气氛算不得好,看到叶岌进来长公主冷哼着扭看向一旁。
叶岌从容不迫的行礼,“微臣见过皇上,见过长公主。”
武帝烦心的捏了捏眉,“免礼。”
叶岌直起身,武帝沉声问:“长公主说你将姳月软禁后院,可有这事?”
叶岌蹙眉,“臣惶恐,姳月是臣的妻子,臣岂会将她软禁,长公主是不是误会了什么?”
他偏过视线,眼神中不见半点慌乱。
“如今你二人各执一词,那就当着朕的面说清楚了。”武帝语气算不得好。
他本就没心思管自己臣子的后院之事,实在是长公主不依不饶,还说什么要他做主让两人绝婚,简直荒唐。
长公主也不多废话,“当初你扬言休妻,害姳月受人龃龉,如今本宫亦不信你还会善待她,依本宫看,还是就此和离。”
此言一出,武帝都觉得可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