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听外头水青泣声哀求,“姑娘,长公主在天有灵定希望你好好的,不要伤害了自己啊!”
姳月骤然冷静下来,眸光怔忡,恩母一定舍不得看她这样,对,她不能再冲动了,害了自己更害了水青,她还有水青……
姳月从混乱极端的情绪中清醒过来,深深吐纳,鼻息抖动,“我不该那么说。”
“哪句不该。”
姳月嗓子哽咽,两只手在身侧攥握的发疼,“我不该,不该因恩母的事迁怒于你,可我真的承受不住。”
“我问你哪句不该。”叶岌打断她。
姳月好恨。
她就是恨透了他,就是后悔遇见他,就是想要他死。
她如何强逼,也没法让自己说出叶岌想听的话。
水青还在外头一个劲儿的求请,叶岌不耐蹙眉。
吵得他都听不见赵姳月的声音了。
“滚。”
外面似乎静了一会儿,紧接着又响起敲门声。
“我说滚听不见么?”
“世子,宫中传召。”是断水的声音。
姳月眼睛一亮。
叶岌眼底更怒,缓慢调息,终是松开了桎梏。
姳月也脱力伏到在床榻上。
叶岌睇着她,意味深长,“我先进宫。”
姳月垂低着视线,神色怔忡讷然,叶岌看了她片刻,整袖离开。
经过水青,停步道:“照顾好夫人。”
姳月闭紧眼,才敢让自己呼吸,湿透的睫羽随着鼻息发颤。
水青低头送走叶岌,忙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屋内,“姑娘!姑娘你怎么样了?”
姳月很轻的摇了下头,又摇了一下,想说没事却难以张开口。
如陷在一片茫茫的无所适从之中,一手攥紧着水青,一手攥紧被褥,把全身都藏进被中,“我又没有母亲了……水青,我又没有母亲了。”
压抑的哭声隔着被子传出,水青在旁也落泪不止。
第52章
侍卫驾着马车往皇宫去,叶岌闭眸后靠在软垫上假寐,清绝的姿容,看似依旧古井无波,微蹙的眉却泄露了他此刻的烦躁。
断水坐在一旁,眼观鼻鼻观心,恨不得把呼吸也收了。
马车一路来到宫门下,侍卫拉停了马车,断水先帘看了眼,朝叶岌道:“世子。”
叶岌掀起眼帘,幽邃的眸盯在某处,直到眼里的情绪收敛干净,起身走下马车。
内侍将叶岌迎至养心殿,殿中已有不少六部三司的官员在,各个神色凝重。
祁怀濯遥朝他看了一眼,继而转开目光。
众人等了须臾,高公公的声音在殿外响起: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武帝肃沉的着面容走近殿中。
“参见皇上。”
众人齐声。
武帝坐进龙椅之中,浑沉的声音布满怒火,“渝山王世子祁晁一再抗旨,私逃出京,想必你们已经知道。”
几个官员面面相觑,有的额头上已经冒了汗,祁世子私自离京前往渝州封地,往小了说可讲是祁世子思念父母,往大了说那就能怀疑到用心上,而且圣上用的是抗旨二字。
武帝怒目一扫,“怎么?没人说话么?”
“尔等食君之禄,竟无一人察觉!”武帝大力拍在案上,胸膛因为暴怒而剧烈起伏,“可是要等他渝山王反了不成!”
吏部尚书闻言站出列,“陛下息怒,臣以为这其中是否有蹊跷,渝山王恪尽职守为国为民,祁世子乃是皇上看着长大,虽有倨傲但品性磊落,擅自离京许是有难言苦衷,成认为因先查明祁世子离京究竟为何!”
“微臣亦认为是来龙去脉还不甚清晰,圣上务必先查明真相!”一道清朗的声音横插进来。
始终不显情绪的叶岌抬眸看向走到殿中的吴肃。
又是他。
祁怀濯也示意一官员走到殿中:“尚书大人此言差矣,祁晁身为世子更该知道王法如山!他难道不懂无诏离京视为叛国?”
“而下官得知,据庆喜供述,祁晁是因收到渝山王病重的密信离宫,若是病重为何朝廷没有接到消息?私子传密信到底适合居心?若他明日拥兵自立,尚书大人是否能担起误国之罪!”
连声震问声使得吏部尚书面色难看。
“本官只是认为不该贸然行事,若其中有冤屈误会,岂不自损栋梁?”吏部尚书朝着武帝躬身作揖:“臣请陛下明鉴。”
武帝漠然扫视着众人,目光凌厉如鹰,“可还有人有话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