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皇子欲动唇,被武帝一个眼神拦了回去,转看向祁怀濯:“你如何看待。”
祁怀濯自然注意到了方才武帝阻止他的九皇弟,心中冷意翻起,父皇如今已经对渝山王动了杀心,却不让他宝贝的皇子来做这不顾亲情的人。
祁怀濯敛眸走上前一步,“儿臣也觉得此事还存有太多不明朗,只是……”
他默了默。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儿臣总是难免想起当初围场遇刺一事,虽说后面大皇子认罪自缢,可最初,父亲是随着祁晁离开营地才遇见的刺客。”
武帝又岂会想不到两者之间的蹊跷,而自己那时是如何的信任祁晁!
念及此,他只感觉胸膛里一股怒火烧横冲直撞。
吴肃一惊,“当初的案子祁世子已经证明清白,如何能混为一谈。”
“祁晁无诏离京,铁一般的事实。”
“若草率出兵,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,如何像天下百姓交代。”
两派人争论不休,武帝额侧青筋猛力跳动,他竭力控制着怒火,血液却不断往胸膛内冲撞翻涌。
“够了!”武帝厉声猛呵,粗喘着看向叶岌,意味深长道:“当初行刺一案,乃你亲手所查,其中可有不寻常。”
叶岌沉吟着,将舌轻抵左腮,赵姳月为了祁晁挥出的那记耳光还燎痛着他。
“回皇上。”
他走到殿中。
武帝脸却涨得青紫,眼中血丝遍布,腰一弯,一口鲜血从喉间喷出!
“皇上——!”
大殿之中顿时乱做一团,太监奔走着去请太医。
……
太医院众太医全数去往养心殿为武帝会诊,太后也被惊动,赶去探望。
众官员皆忧心忡忡的等候在外。
几个太医为武帝把过脉,面色皆透出不妙,神色凝重的对看着,最终还是院正顶着压力道:“陛下连遭打击,哀痛过度,导致心脉滞涩不前,肝脉散入离弦。”
太后听得不耐烦,“你只说皇上多久能康复。”
院正跪地抖声道:“太后息怒,微臣等虽用药暂时稳定下了陛下的病情,但陛下此乃,此乃精气衰竭之相,根柢已朽,就是用再多药也如进无底洞,只怕,只怕不超过半年……”
太后惊眸震退,手捂着心口半晌喘不过气。
“今日之事,若此间之外的另一人知道,杀无赦。”
虚弱粗哑的声音自明黄色的龙帏之后。
“皇上!”众人纷纷道。
武帝示意高公公扶自己做起,病态苍白的脸像老了十多岁,他命太医退下转而对高公公道:“让外头官员进来,方才还未议完。”
“皇上如今龙体抱恙,怎能再操劳。”太后厉声阻止,眼中惊痛含泪。
武帝摆手:“无事。”
便是不能让人知晓他病情,他若真的时日无多,便更不能让这局势变混。
武帝目光浑浊,半眯望着殿外,眼神逐渐锐利。
众官员一行进到大殿,祁怀濯与九皇子率先上前询问状况。
“朕无事。”武帝摆手,看向叶岌:“方才叶卿还未说完,继续罢。”
祁怀濯退到一旁也看向叶岌,眼中已是十拿九稳的笃定。
叶岌低腰拱手:“臣以为,祁晁一再抗旨,蔑视王法,实难饶恕,但尚书大人所言亦在理,若直接下令削番,难平民心,江山亦有可能动荡,念在渝山王尽忠为国,臣以为,可准许其亲自押送其子入京请罪。”
祁怀濯眼神忽收,武帝的目光亦变得微妙。
他遣退众人,只留叶岌问话,“你也认为渝山王并无反心?”
叶岌道:“臣便是不敢断言,才出此下策,朝中有不少对渝山王衷心之辈,若直接下令削番,难平民心,若渝山王真有二心,反给他了反咬的由头,朝中军队必定损失惨重,江山亦有可能动荡。”
“不若怀柔,以此即能彰显陛下仁德,只要渝山王进京,那么兵权自然不费吹灰之力到了陛下手中,若他拒绝进京,那么朝廷也有了顺理成章发兵的理由,另外,朝中也可以先做安排,调遣曲洲三千兵马至渝州暗伏,占得先机。”
*
叶岌走出宫门,已是由夜转黑的清晨。
断水几步迎上前,“世子,六殿下去了十方堂,说在那等你。”
叶岌颔首,踩着步阶登上马车。
断水旋即下令,“出发。”
十方堂内,祁怀濯面色沉冷难看,看到叶岌进来当即开口,“临清不妨解释一下此举用意。”
叶岌并未立即开口。
祁怀濯冷睇着他,“父皇身体已经毁了,他必要在死前扫平一切可能得动乱,渝山王没有防备,本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除了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