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猜你会打湿伤口。”白相年看了眼她的手,垂在内侧掌心微微发着红,“果然。”
蹙紧眉的一声叹让姳月不由得窘迫。
“进去吧。”白相年说着跨步进屋内。
姳月紧跟其后。
白相年坐在桌边示意她过去,见他要替自己包扎,姳月忙道,我自己来就行了。
见白相年蹙眉,她笑笑道:“我会的,之前手被箭刺伤,我都是自己处理的。”
她随着镖局赶路,就怕拖慢了行程,更不敢麻烦,有什么都自己来,起初看都不敢看,后来咬着牙也就学会了。
白相年不知道在想什么,神色似乎是在生气,姳月不懂他有什么可气的。
还想说什么,他已经开口,“你现在两只手都伤了,怎么包。”
姳月屈了屈指,确实疼的厉害,“忍一忍。”
白相年打断她,“还是我来吧,与我没什么好客气的。”
他都这么说了,姳月也不再忸怩,走上前在他对面坐下,摊开自己伤痕累累的掌心。
白相年眸中的心疼被姳月捕捉到,她不自在的屈指,他已经脱住她的手背,“别乱动,忍一忍。”
温烫的掌心贴在手背上,姳月更加不习惯,咬着唇点头。
白相年先用干净的帕子替姳月擦干净伤口上的水渍,又去了金疮药撒上去,药粉碰到伤口,尖锐的痛意袭来,姳月唔了一声,蹙紧起眉。
“痛么?”白相年声音微紧。
姳月咬着唇摇头,“还,还好。”
白相年看她分明疼的也眶都泛红了,还咬紧着唇强撑,即心疼又愤怒。
然而看着她倔强之下的碎弱,什么责备的话都说不出,只有铺天盖地的不舍。
姳月吃痛眯着眼,忽感到一阵脉脉的温风拂过掌心,奇怪睁了睁眼。
只看到白相年那张被面具遮得神秘的面庞此刻离她的手很近,长指微推起面具的下缘,朝着她的伤口在轻轻吹气。
姳月睫羽随之一颤,呼吸都停止了。
第76章
面具下缘隐约是他微启的唇,温凉的细风自他唇间吹出,扫在姳月掌心的肌肤上,尖锐的痛意被减轻,另一种烫人的窘迫感却快速升起。
姳月呆滞了一瞬,紧接着眼睫飞快扇动,白相年怎么,怎么在给她吹伤口?
她忙要抽手,指尖被他轻捏住,“别乱动。”
姳月不自在极了,被捏住的指尖发着麻,“我我,我真的不疼。”
白相年抬起视线,“那你何故眼睛红?”
姳月抿紧唇,轻眨微微泛着潮气的眼眸,暗恼这人就那么喜欢戳穿她吗?
眼中的恼意让白相年心头忽软。
“赵姑娘不必强撑,白某先前所说并非揶揄,赵姑娘本就该是被人捧在掌中的金枝玉叶,娇气又何妨,让你淋雨受挫才是该死。”
他用最平和的语气说出这番话,不是什么讨好,哄慰,就好像事情合该就是这样,这才是最正确的。
看似毫无偏颇,实际却不讲道理的偏私。
姳月恍惚出神,有那么一瞬,她仿佛回到了从前叶岌中咒时候。
那时他浓烈灌来的执爱让她顷刻就沉沦了进去。
“赵姑娘在想什么?”
白相年看着她问。
姳月猛然回神,无论那场过去有多让她沉沦,现实带来的只有悔恨,连带对白相年也起了迁怒。
“不用你管。”她口吻恶劣,蛮不讲理的责怪:“即知道我疼,为何不轻一些。”
白相年非但不怒,反而笑着点头,“好,我轻一点,赵姑娘莫恼。”
姳月面对他的哄慰,更加不知道所措,他为自己包扎,反被她迁怒埋怨。
“对不住。”姳月垂着睫低声说。
白相年眼中泛着心疼,一种抑制不住想要将人抱紧来哄慰的冲动跃动在眼底。
他看了姳月良久,克制着情绪,温声道:“白某不是拘泥小节之人。”
他拿过一截白布,将姳月的伤口一圈圈包扎起来,“据我所知,赵姑娘应该也不是。”
姳月听他这么说,心里的不自然渐渐松开。
略抬起睫看他,白相年是行走江湖之人,想来性子本就不拘,她再忸怩就真的奇怪了。
也不再强忍着,疼了就说,到后面几日,她只是重一重鼻音,白相年也能知道她疼了。
低头吹一吹,再继续动作。
只不过每每这时候姳月还是会不自在,所幸白相年大多时候都不会过来,听他说是有线索祁怀濯就藏身在这一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