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也坐下来吃点?”赵知荇轻声问,目光扫过旁边没动过的饭盒,是南觉自己的午饭,显然还没顾上吃。
赵知荇把另一双筷子塞进她手里:“这个甜丝丝的,试试。”
南觉笑着咬了口里脊,眼神却没离开她:“看你吃得多香,比我自己吃还舒坦。”
说着又往她碗里添了块,“多吃点,这肉嫩,好消化。”
阳光透过纱窗落在碗里,糖醋汁泛着亮晶晶的光,把两人的低语和筷子碰碗的轻响,都浸得甜丝丝的。
赵知荇吃了一会饭,余光瞥见门口站着的两个助理,一人手里捧着待签的文件,另一人频频看表,显然是在赶时间。她又看向南觉的碗,米饭才动了小半,里脊和鳕鱼几乎没怎么碰,倒是把她碗里的菜添了又添。
“把饭吃完。”赵知荇放下勺子,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认真,目光扫过助理手里的文件,“我这儿没什么事了,你该回公司了。”
南觉正想反驳,对上她清亮的眼神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她飞快扒拉完碗里的饭,把最后一块鳕鱼夹到赵知荇碗里。
“那我先回去处理事,下午再过来。”
“嗯。”赵知荇点头,看着她起身整理西装,袖口的依旧依旧显眼,揪着她的衣服示意:“让张助理把你的衣服拿来,换一下。”
“好的,我知道了,你安心养病,知知。”
走到门口时,南觉又折返回来,替她把被子掖了掖。“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,不管在开什么会,我都接。”
“李助理留下。”她侧头对身后两人吩咐,目光落在那个总爱默默记笔记的助理身上,“到时候程女士来了,你再和我们集合。”
李助理立刻点头:“明白,南总。”
南觉却又回头看向病房里的赵知荇,语气软了半分:“我尽快回来。”
像是怕她不信,又补了句,“会议一结束就赶回来,不会让你等太久。”
赵知荇挥了挥手,眼底带着笑意:“知道了,快去忙吧,别让程释可来了看见你,她害怕你打她。”
南觉这才转身,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,对李助理叮嘱。“夫人要是想喝水或者看什么,机灵点看着,对了别让她乱动。”
李助理站在病房外,手里捏着记事本,心里清楚,南总这哪是让她留守,分明是安了个眼线,生怕赵小姐有半点不适。
赵知荇笑着挥手:“快走吧,别让助理等急了。”
门关上的瞬间,她听见南觉低声跟助理交代。
“把下午的行程压缩一半,五点前必须回医院,实在不行的让林澜去吧。”
随后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,夹杂着几句关于项目进度的讨论。
赵知荇拿起桌子上的书,指尖划过纸张,忽然笑了。这人总是这样,嘴上说着不忙的时候来,却每次都硬挤时间。
明明自己忙得脚不沾地,还非要把她的一日三餐、一举一动都照顾得滴水不漏,就连这房间的仪器都是她公司的。
窗外的风掀起窗帘一角,带来点阳光的温度。她把放回原处,重新靠回枕头上,胃里的汤还暖着,心里也跟着踏实。
知道那个人总会准时回来。赵知荇的目光落在茶几旁的李助理身上,她坐得笔直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,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记着几行工整的字。
“不用这么拘谨,”赵知荇轻声开口,打破了病房里的安静,“坐久了累,那边有沙发,去歇会儿吧。”
李助理连忙抬头,脸上露出些许局促:“不、不辛苦的赵小姐,我在这儿守着就好,万一您有什么需要……”
“我现在没什么事,”赵知荇笑了笑,指了指床头柜上的苹果,“倒是麻烦你帮我削个苹果?南觉总说我削的皮太厚,浪费。”
李助理眼睛亮了亮,像是得了指令的士兵,立刻起身拿起苹果和水果刀,坐在旁边的小凳上认真削起来。
她的动作很利落,果皮连成一整条,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,显然是在南觉身边练出来的细致。
苹果削好切成小块,李助理用牙签插好递过来,赵知荇接过一块,入口清甜。
“你也吃点,”她往李助理手里塞了一块,“别总站着,是南总的规矩?在这儿随意些。”
李助理红了红脸,小声说了句“不是不是,谢谢赵小姐。”小口咬着苹果,坐姿终于放松了些。
“你们南总最近是不是不怎么吃饭呀?”“南总……确实忙得厉害。”她斟酌着开口,声音放得很轻,“但是还是会吃饭的。”
赵知荇看着那张紧挨着的折叠床。她想起南觉碗里几乎没动的饭菜,想起她眼底掩不住的红血丝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着,又酸又涩。“她让你这样说的?”
赵知荇低声说,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。
“以前忙项目也是,三餐不定时,总说等忙完这阵就好好吃饭,可哪有真正忙完的时候。”
李助理连忙补充:“不是,南总说了,也就是这段时间积累的工作多,但是有林特助帮忙,快了,过几天就把工作时间调整过来,到时候要跟您一起按时吃。”
这话是南觉今早特意交代的,怕赵知荇担心,特意留了句“盼头”。
赵知荇抬眼时,眼底的担忧淡了些,却多了层坚定。
“看来还真是。”
轻轻对李助理说:“等会儿南总回来,你提醒她,我这儿有护士看着,让她务必先去吃点东西。”
李助理赶紧点头应下,看着赵知荇重新靠回枕头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