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见客厅传来轻缓的脚步声,她没回头,只状似随意地翻了页文件。
赵知荇推开门时,正看见南觉对着电脑蹙眉,灯光落在她发顶,侧脸的线条柔和得很。
“书房地暖开得足,脱了外套吧。”南觉头也没抬,语气自然得像在说天气。
赵知荇走到她身后,没提雪人:“吃早餐了吗?”
南觉这才回头,看见她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,嘴角也忍不住弯了弯。
“等会儿看。厨房炖了南瓜粥,配着你能吃的小菜,去垫垫肚子。”
“嗯。”
赵知荇应着,转身时,脚步都轻快了些。
走到门口,她忽然停住,回头看了眼低头看文件的南觉,轻声说:“院子里的雪,化了怪可惜的。”
南觉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顿,起身跟她打算去厨房,声音里裹着点笑意:“那就多看几眼。”
“更何况我们总会等到下雪天。”
私心
赵知荇转过身,几步凑到南觉书桌旁,手轻轻搭在她胳膊上晃了晃,声音软了几分。
“南觉南觉,你看外面雪多干净,雪人也好好的,我们去拍张照嘛,就当留个纪念。”
南觉指尖在键盘上一顿,侧头看她。赵知荇眼睛亮闪闪的,睫毛上像还沾着点未散的笑意,和平时冷静分析案情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她喉间低笑一声:“怕雪人化了?”“嗯呢,”赵知荇用力点头,拉着她的手腕往门口拽,“快点快点。”
南觉被她拽得起身,无奈地顺了她的意:“慢点,你腿还没好利索。”
嘴上说着,脚步却配合着她的速度。院子里的雪被阳光镀上层金边,雪人歪着头,草帽下的“镜片”反射着光。
赵知荇站到雪人旁边,冲南觉招手:“过来嘛,站近点。”
南觉走过去,刚站定,赵知荇忽然往她身边靠了靠,肩膀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。“笑一个呀,别总绷着脸。”
南觉看着她被冻得微红的鼻尖,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。
赵知荇趁机举着手机按下快门,画面里,雪人歪着头,两个身影挨得很近,一个笑得眉眼弯弯,一个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,雪光落在她们发梢,亮得晃眼。
“拍得真好!”赵知荇举着手机给她看,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南觉瞥了眼,伸手替她拂去落在肩头的雪花:“走了,回去了,风大。”
赵知荇却没动,把手机揣进兜里,又轻轻拽住她的手。
“再看一会儿嘛,你看它戴你的草帽,多可爱。”
赵知荇把草帽往雪人头上又按了按,确保那歪歪扭扭的草帽不会掉下来,然后转身拽住南觉的胳膊往雪人身边带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就站一会儿,你看它手里还攥着的木枝拐杖呢,多配。”
南觉被她拉得一个趔趄,稳住身形时已经站在了雪人右侧,雪人胸前用蔬菜嵌的笑脸正对着她,倒像是在模仿她平时难得一见的笑意。
“不要站这么端,觉觉。”
“马上马上!”赵知荇举着手机后退两步,踮脚调整角度,“南觉你稍微歪点头嘛,跟雪人贴贴~”
南觉嘴角抽了抽,却还是依言侧过一点头,肩膀几乎要碰到雪人的“肩”。
快门声轻响时,她眼角余光瞥见赵知荇冻得发红的鼻尖,自己的嘴角却先一步弯了起来。
照片里,雪人戴着过大的草帽,握着粗糙的木枝,而南觉微微侧头,目光落在赵知荇举着手机的手上,唇角的笑意浅淡却清晰,雪沫落在她们发间,像撒了把碎钻。
南觉闻言,眉梢微挑,脚步稍侧,一手随意搭在雪人肩头,那雪人本就时间比较长了,被她一按,差点散架
她顺势微微弯腰,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,侧脸线条被午后的光勾勒得利落,眼神里带点漫不经心的懒意,倒像是街头抓拍的随性画报。
“这样?”她抬眼看向举着手机的赵知荇,尾音带点似笑非笑。
赵知荇眼睛一亮,连按了好几下快门:“对!就是这个感觉!随性中带着点野劲儿!”
南觉指尖在雪人头顶那顶草帽上转了半圈,草帽歪到一边,露出雪人用茄子拼的“斜眼”。
她忽然倾身,几乎要贴到雪人耳边,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,肩线绷着点劲儿,又透着点玩闹的松弛。
“咔嚓——”赵知荇赶紧定格,看着屏幕里那个打破刻板印象的身影,笑得直拍手:“这张绝了!能当屏保!”
“完美!”赵知荇扑过来抢过南觉的手揣进自己兜里暖着,“走啦走啦。”
南觉被她拽着往回走,回头望了眼阳光下泛着光的雪人,掌心被赵知荇的手捂得暖暖的,心里也跟着热了起来。
南觉看着她眼里的雀跃,没再催,只任由她拉着,目光落在雪人身上,又悄悄移回她泛红的脸颊,早被这漫天的雪光和她的笑融成了一汪温水。
赵知荇一进门就把自己摔进沙发里,指尖飞快划开手机相册。
屏幕上,南觉靠在雪人旁的侧影、歪戴草帽的随性模样、指尖转着草绳的轻笑……一张张照片在光影里漾着生动的气息。
她咬着唇角笑,指尖在编辑框里敲敲打打:“比刻板的合影更像冬天的意外礼物。”想了想,又添了句:“雪人说,它偷戴了南觉的气场。”
配文后面,她犹豫了两秒,还是加上了那个拍立得风格的滤镜,让照片边缘泛出点暖黄的光晕。
发送的瞬间,手机震了震,南觉的消息跳了出来:“删了那张我皱眉的,显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