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对着空荡的屋子低声叹道:“你这孩子……真是随了我们一家人了。”
语气里的反对早已散了,只剩下沉甸甸的疼惜,和一丝藏不住的骄傲。
“我很合适,我本身也想演戏,我要是能获得更大的知名度,能影响更多人,我想拿到更多的选票,让更多人走想走的路,你知道的。”
赵邢乘握着那份赵知荇当年的申请书,指尖在“演员”两个字上反复摩挲。
窗外的月光漏进来,在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像极了她当年说这话时眼里跳动的光。
“你当我不知道?”他喉结动了动,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涩。
“你在学的那些,哪里是为了演戏?剧本里写的‘oga自由法案’,台词里藏的‘平等权益’,不都是你憋着的劲儿?”
记忆里的姑娘坐在他对面,手里转着笔,笑得狡黠又认真。
“爷爷,演戏是真的喜欢,但能借着角色说想说的话,借着镜头让更多人看见那些被藏起来的事,不是更好吗?我想让那些oga能说话,可以选择……”
她忽然停下来,笔在纸上戳出个小坑。“我要是能站在更亮的地方,就能喊得更大声。选票不是目的,是让那些规矩松动的工具,让她们知道,路不止一条,活法也不止一种。”
“赵司令,我愿意接受组织的命令,跟随组织的领导,把血肉和灵魂共同附上!”
“赵司令,我是军人,我有义务,我也是oga,我也是我们。”
赵邢乘望着桌上那叠被她标满批注的剧本,忽然想起她第一次拿到女主角时,在颁奖台上说的话。
“每个角色都在替那些不能开口的人说话,今天站在这里,我替他们谢谢所有愿意听的人。”
只有赵邢乘知道哪个“他们”指的是何人。
他拿起手机,翻出那段视频,看着屏幕里的姑娘眼里闪着光,像揣着星星。
原来那些看似“合适”的选择背后,藏着这么多沉甸甸的心思,不是为了名利场的浮华,是想借一束光,照亮更多人不敢走的路。
“这丫头……”他低声笑了,眼里却有点湿,“算盘打得倒精,把演戏演成了另一种战场。”
“他不敢想象当年赵知荇对着这些档案熬了多少夜,才踏进去那片浑水,从此跟家里就很少联系。”
赵邢乘低声自语,指尖抚过照片边缘的折痕。
那些被加密的笔记、被划掉又重写的计划、藏在页脚的暗号……此刻在他眼里不再是冰冷的文字,而是一个个滚烫的脚印,从这间档案室一直延伸到迷雾深处。
为了补全这些资料,他已经查阅了无数的旧档案,走访了许多曾经的相关人员,甚至还去了一些早已废弃的场所寻找线索。
档案室的门被轻轻推开,同事小陈探进头来:“赵司令,都这么晚了,还不回去啊?”
赵邢乘抬起头,揉了揉酸涩的眼睛:“快了,还有点就弄完了。你怎么还没走?”
小陈走进来,把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放在桌上:“我看你这儿灯还亮着,就知道你还在忙。给你带了杯咖啡,提提神。”
“谢了啊。”赵邢乘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“这案子太复杂了,这些资料要是不补齐,到时候法院那边会很难办。”
小陈看着满桌子的资料,咋舌道:“我的天,你这补的资料都快能单独放一个档案室了。这得花多少功夫啊?”
“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,大家都在盯着这案子。”他看向窗外,远处办公楼的灯光星星点点,“你看,那边还亮着灯的,都是在忙这事儿的弟兄。”
正说着,走廊里传来脚步声,几个同事抱着文件走过来,脸上带着倦意却难掩兴奋。
“赵哥,你补的那份证人笔录太关键了,刚联系上对方,明天就能做补充问询!”
“法医那边也说,你找到的旧档案帮他们缩小了药物走私排查范围。”
赵邢乘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:“你看,这是咱的工作。有些案子,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过去。”
小陈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,随手翻了翻一本卷宗。“赵司,你说你这么拼命,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呢?”
赵邢乘目光变得严肃起来,可能也有赵知荇的影响。
“会的会的。我们现在每一个案子背后,都是受害者的权益和真相。我们该做的,就是要给他们一个交代。”
他指了指卷宗里的一张照片,那是一个受害者的家属,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无助。
“你看他们,他们还在等着真相,等着我们为他们讨回公道。”
小陈看着照片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点了点头:“我明白你的意思了。你这精神,真让我佩服。”
赵邢乘拍了拍小陈的肩膀:“好好干,以后你也会明白的。”
说完,他又低下头,继续专注地看着卷宗,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,仿佛要把所有的真相都从这堆积如山的资料中挖掘出来。
此时,整个档案室里,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和纸张的翻动声,在寂静的夜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赵邢乘笑着摆摆手:“赶紧把资料归档,明天还有硬仗要打。”
他站起身,拿起椅背上的外套,“走,锁门,一起去吃碗热汤面,我请客。”
众人说说笑笑地往外走,档案柜门轻轻合上的瞬间,最后一缕灯光熄灭在走廊尽头。
咎由自取
法庭内庄严肃穆,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。
旁听席上坐满了人,有受害者家属,有媒体记者,还有关注此事的民众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