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瞳手里的苹果刀顿了顿,和周离对视一眼,眼里都带了点无奈,却又隐隐有些松动。
江舒时把切好的果盘往中间推了推:“来,先吃块苹果壮胆。等会儿咱们一起出去,谁要是敢躲,我就把她的‘黑历史’挂网上。”
程释可第一个举手:“我去!我先说!大不了说错了让知知救场!”
沈瞳和周离也跟着点了头,厨房里的气氛像是被点燃的炭火,瞬间热络起来。
赵知荇看着这阵仗,满意地拍了拍手:“这才对嘛,人多热闹,总不能让长辈们觉得咱们这群小辈跟闷葫芦似的。走,出去亮亮相!”
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客厅走,脚步里都带着点豁出去的感觉,连窗外的风都像是被这股劲儿感染了,吹得窗帘轻轻晃,裹着满室的饭菜香,往每个人心里钻。
救场
菜品端上桌,各自就坐。程释可瞅着南觉姐妹俩一个闷头扒饭、一个小口抿汤的样子,桌布都快被程释可绞出褶子了,心里那股子憋闷劲儿直往上涌。
恰好瞥见赵知荇冲她使了个眼色,那眼神明晃晃写着“救场”,她顿时来了精神。
“咳咳,”程释可清了清嗓子,筷子往半空一举,精准地落在江舒时面前。
“江医生,你给评评理,咱南觉这手艺,是不是咱‘星海家族’公认的大厨?”
“星海家族”四个字被她咬得格外响,像是怕谁听不见似的。南觉握筷子的手紧了紧,抬头时撞见程释可挤眉弄眼的表情。
江舒时刚咽下一口鱼,闻言笑着点头:“这话不假。就说这道松鼠鳜鱼,酸甜汁裹得匀匀的,鱼肉咬下去还带着汁儿,火候拿捏得比我家那位大厨还准。”
她特意看向南觉,“上次你做的黑森林蛋糕,夹层的樱桃酱是自己熬的吧?酸甜度刚好压过巧克力的苦,这点就比外面买的用心多了。”
南觉被夸得头快埋进碗里,声音细若蚊吟:“没、没有……就是随便做做。”
“随便做做能让几位母亲好吃的,都不说话了。”程释可立刻拆台。
南玥在旁边听得直点头,嘴角的笑意藏不住,偷偷往姐姐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。
南觉瞪了她一眼,自己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。
赵知荇见气氛活络起来,笑着添了把火:“可不是嘛,这手艺感觉上辈子没忘。”
南觉这下是真坐不住了,伸手想去捂赵知荇的嘴,却被对方轻巧躲开。桌上传来长辈们的笑声,南赋打趣道。
“这么好的手艺,可得多露几手,下次家宴就指望南觉了。”
南觉红着脸应了声“好”,抬眼时撞见程释可冲她比了个“ok”的手势,心里那点拘谨忽然就散了。
“没有好酒吗?今天这属于庆功宴吧?”程释可摸了摸鼻子,眼神往桌角瞟了瞟,语气里带着点不甘示弱的期待。
赵知荇正擦着手从厨房出来,闻言挑眉:“庆功宴?行啊,那就开那瓶藏了八年的青梅酒。”
说着转身去翻柜子,金属酒塞拔出时“啵”的一声轻响,清冽的果香瞬间漫开来。
南觉赶紧起身拿酒,南玥已经机灵地摆好了酒杯,江舒时也笑着把空盘往旁边挪了挪。
程释可给每个人倒上酒,酒液红得像玛瑙,在碗里晃出细碎的光。
江舒时伸手接过分来的酒杯,指尖碰到杯壁的凉意,忍俊不禁:“你倒是会挑时候要酒,刚才怎么不说?”
“刚才那是紧张!”程释可梗着脖子辩解,接过酒杯猛灌一口,被酒气呛得直咳嗽,“咳咳……这酒劲儿比看起来烈啊!”
南觉默默往她杯里掺了点温水,轻声道:“慢点喝。”“叮”的一声,几只高脚杯轻轻碰在一起。
南觉抿了一口,慢慢的酒劲带着果香漫上来,她偷偷看了眼身边的人。
赵知荇给自己倒了小半杯,举起来冲众人晃了晃:“那就借这杯酒,祝咱们——”
“祝咱们下次还能一起‘拆家’!”程释可抢过话头,酒杯“当”地撞在桌沿上,酒液溅了几滴在桌布上,却笑得一脸灿烂。
程释可正眉飞色舞讲着小时候偷喝米酒被醉倒的糗事,南玥笑弯了眼,江舒时听得认真。
酒过三巡,杯盏碰撞的声音渐渐轻了,空气中弥漫着微醺的暖意。
程释可的醉意早已漫过头顶,此刻正趴在江舒时肩头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老歌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椅垫的纹路。
程释可脸颊通红,眼神都开始发飘,手里的酒杯晃悠着,酒液洒了满衣襟也浑然不觉。
她忽然起身,走到对面,一把抱住旁边的赵知荇,脑袋在她肩上蹭来蹭去,带着浓重的酒气哭出声。
“知知……对不起……我错了……”赵知荇被她勒得差点喘不过气,拍着她的背想劝,却被她带着哭腔的话堵得一怔。
“我不该打南觉……”程释可的声音含糊又执拗,眼泪浸湿了赵知荇的肩头。
“我一直怕你协议结婚受委屈……还没多久你的脚就受伤了……她骗了你那次。我气疯了……你在宗祠为了救她受那么重的伤,她才擦破点皮,我当时真想揍死她……”
江舒时赶紧起身想拉她,低声劝:“释可,你喝多了,别说了。”
“我没喝多!”程释可推开她,踉跄着后退两步,索性踩着椅子站上去,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最可气的是你还瞒着她,后来你被绑架,她跟周离往火坑里跳的时候,我当时去了医院就慌了……你躺在冰冷的手术室,她在医院那边待了一个多月没出来没,眼睛红得像兔子,我才明白……我错了啊南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