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来还有这么段插曲。我说你们俩怎么总形影不离,闹了半天是‘假戏真做’啊。”
顾逢恩凑过来,胳膊肘怼了怼南赋。
南觉抬头看向众人,眼里的局促渐渐散去,反而多了几分坦然。
“以前总怕被戳穿,现在倒觉得,能遇见她,哪怕开始是演的,也是老天赏的缘分。”
赵桉汇刚叮嘱完“日子是两个人过的,遇事多商量,互相搭把手才能走得远”,就听见南觉带着点委屈的声音飘过来,忍不住笑了。
“妈,您可得说说知知。”南觉往赵桉汇身边凑了凑,语气里带着点孩子气的告状意味。
“她总不肯花我的钱,上次我给她买了条项链,她转头就折现存进我卡里了。还有上回她说想吃城南那家点心,我特意绕远路去买,她倒好,非说‘你忙你的,我自己去就行’,硬把我往外推。”
赵知荇在旁边听着,脸“唰”地红了,伸手想去捂南觉的嘴,被对方轻巧躲开。
“你胡说什么呢,”她瞪了南觉一眼,转向赵桉汇解释,“我就是觉得……没必要那么客气,钱放谁那儿不一样。”
“怎么能一样?”南觉立刻反驳,“你的钱是你的,我的钱……也该是你的。”
话说到最后,声音不自觉软了下来,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。
赵桉汇看着两人拌嘴的样子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,她拉过赵知荇的手,拍了拍。
“知荇啊,南觉这孩子看着闷,心细着呢。她想为你做点什么,你就接着,别总把弦绷那么紧。两个人过日子,哪能分那么清?她给你花钱,是疼你,你愿意花她的钱,是信她,这都是心意。”
又转头看向南觉,温声道:“不过你也别逼她太紧,知荇这性子,是要强惯了,你慢慢跟她磨,日子长着呢。”
“她小时候我和她妈妈忙,一般有什么事知知都是特别害怕麻烦我们自己解决,我现在觉得这点一点也不好。”
“你看,像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事,她都避重就轻的说。”
赵桉汇叹了口气,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,语气里带着些歉疚。
“那时候忙着忙着,她就长大了。有次初中住校,她发烧到39度,愣是自己找了药吃,第二天烧没退才敢跟我们说,我和她妈那时候心疼得直掉眼泪。”
她看向赵知荇,眼神软得像化了的糖:“你呀,就是被我们逼得太懂事了。现在有南觉在,该麻烦就得麻烦,该依赖就得依赖,别总把自己绷成根弦。你以为逞强是不让人担心,其实我们看着更揪心。”
南觉在一旁连连点头,趁机握住赵知荇的手,力道不轻不重。
“听见没?妈都发话了。以后身体不舒服了找我,缺钱了找我,哪怕就是想喝杯热水,也得喊我。”
赵知荇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,却没抽回手,只小声嘟囔:“知道了……”赵桉汇看着两人交握的手,眼底漾起笑意,又补充道。
“南觉也记着,她这性子是外硬里软,真有事了别跟她置气,多让着点。你们俩啊,一个别总想着自己扛,一个别总逼着她接受,慢慢磨合着来,比啥都强。”
南觉乖乖点头,偷偷冲赵知荇扬了扬下巴,那表情明晃晃写着“听见没,妈都帮我们。”
赵知荇被她逗笑,心里那点别扭忽然就散了,她轻轻撞了下南觉的胳膊:“知道了,以后不推你了,行了吧?”
南觉立刻笑开了,眼角眉梢都带着光。赵桉汇看着眼前这一幕,只觉得心里踏实得很。
南赋的声音温和而沉稳,带着长辈特有的期许:“人生这趟路,能遇到心意相通的人不容易,更何况你们还一起经历了这么多。时间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,别总把精力耗在猜心和逞强上。”
南赋闻言,眼神暗了暗,语气里多了几分怅然。
“在时代的洪流里,个人的心意有时候轻得像羽毛。我姐和忡逢那时候,一个在南氏摇摇欲坠时被迫远走,一个守着烂摊子硬撑,不是不爱,是连说爱的资格都被现实攥着。”
她叹了口气,看向南觉和赵知荇,目光重又温和起来。
“所以才说你们幸运啊。现在没那么多身不由己,心意能说出口,手能牵得住,别把话憋在心里,把人晾在原地。”
南觉指尖紧了紧,看着赵知荇的眼睛认真道:“不会的。”
赵知荇也用力回握,轻声接话:“我们会改的。”
南赋看着这一幕,眼底的怅然渐渐被笑意取代,有些遗憾,总会被新的温暖慢慢填满。
南琞站着,手里还攥着顾忡逢当年送给塞她的旧怀表,表盖内侧刻着的“逢”字早已被摩挲得发亮。
听到南赋的话,她指尖猛地收紧,怀表链勒得掌心生疼,眼眶却没红,这么多年过去。
“那年我总以为是对她好,没想到却让我们错过这么多年。”南琞的声音很轻,像风吹过枯叶。
“结果我守着空壳子等了五年,等来的只有一封请帖,幸好,我们还有机会。”她抬手摩挲着怀表盖,指腹划过那个“逢”字。
顾忡逢恰好端着茶过来,听到这话,脚步顿在门口。
她鬓角已染霜,此刻却下意识地往南琞身边靠了靠,低声道: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怎么会过去?”南琞转头看她,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潮意。
墓园
冬日的寒气裹着雪粒子打在脸上,疼得人缩脖子。
墓园里的松柏积了层薄雪,枝桠被压得微微下垂,踩在雪地上的脚步声格外清晰,咯吱咯吱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