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知荇应了声“知道了”,挂了电话抬眼。就撞进南觉带着笑意的目光里,嘴角也跟着扬起。
南觉没说话,只是自然地牵住她的手。赵知荇的指尖带着夜的凉意,她便下意识地用掌心裹住,往自己这边拉了拉。
“走了。”南觉轻声说,牵着她往车边带。赵知荇顺从地跟着,被握住的手微微蜷了蜷,反扣住她的手指。
车门关上时,隔绝了外面的风。南觉侧头看她,见她眼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,便凑过去些。“这么开心?”
赵知荇捏了捏她的手心,语气轻松:“林姐说,改天聚聚。”南觉心里一动,反手握得更紧了些,指尖蹭过她微凉的手背:“多出去转转也好。”
车窗外的梧桐叶还在翻涌,车里却因为相握的手,漫开一片无声的暖意。
次日一早,挂号、排队、见医生,一切都顺顺当当。医生检查完笑着说:“恢复得很好,以后正常活动没问题了。”
赵知荇立刻看向南觉,眼睛亮晶晶的,像得了奖状的孩子。
赵知荇走在前面,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,此刻踩在地上稳稳当当,连带着心情都飞扬起来。
“你慢点!”南觉快步跟上,伸手想拉她,指尖却只擦过她的衣角。
赵知荇回头冲她笑,微弱的阳光落在她鼻尖,晃得人睁不开眼:“你看,我都说好啦!”说着小跑了两步,裙摆扫过路边的蒲公英,绒毛轻飘飘飞起来。
南觉无奈地摇摇头,目光却追着她的身影没移开:“别闹,医生说还要注意保暖,天还冷,伤口会很容易痛,鞋带松了都不知道。”
说着弯腰帮她系鞋带,指尖不经意碰到她脚踝,那里早就没了当初的红肿,只剩一片浅浅的印记。
“别不当回事。”南觉忽然畅享到老的时候,“到时候老了,疼得半夜睡不着。”南觉系鞋带的手一顿,抬头看她。
“那不是有你嘛!”“我那是担心你痛。”南觉蹲下来跟她平视,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,“还是健健康康的好。”
赵知葕拍开她的手,却忍不住笑了:“是是是,被你天天监督着。”
两人说说笑笑往医院走,赵知荇的步子又大又稳,偶尔还会故意跳两下,像在炫耀自己彻底康复的脚踝。
南觉跟在旁边,看着她被阳光染成浅金色的发梢,忽然觉得,这样寻常的散步,很让人安心。
刚走两步却被南觉拽住了袖子。“还有个地方没去呢。”南觉仰头看她,手里捏着另一张预约单,“江舒时的号,早就约好了的。”
赵知荇愣了愣,才想起之前腺体偶尔泛起的钝痛,被脚好一搅差点忘了。
她跟着南觉往腺体专科走,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,墙上的指示牌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
江舒时穿着白大褂,正低头整理病历,见她们进来,抬眼笑了笑:“自从上次,有一段时间没见了。”她的目光落在赵知荇的脚踝上,“看来恢复得不错。”
“那可不舒舒!”
赵知荇在检查椅上坐下,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,比起骨科的跌打损伤,检查腺体总带着点私密的拘谨,更何况还是熟悉的人,但是舒舒确实还是挺让人放心。
南觉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,手里还攥着骨科的复查单,像个尽职尽责的监护人。江舒时戴上听诊器,声音温和:“放松些,只是常规检查。”
冰凉的金属头刚贴上颈侧,赵知荇就忍不住瑟缩了一下,惹得江舒时轻笑。“别紧张,你的腺体活跃度一直很稳定,只是上次说偶尔刺痛,我看看是不是有炎症。”
南觉往前凑了凑,紧张地盯着:“她前阵子总说晚上睡不好,会不会和这个有关?”
“有可能。”江舒时一边记录数据一边说,“腺体敏感的人,情绪波动大了也会有反应。”
她抬眼看向赵知荇,“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?”
赵知荇含糊地点点头。江舒时握着笔的手停在病历本上方,笔尖悬了悬才落下。
在“理疗方案”一栏写下“低频脉冲刺激”几个字,抬眼看向南觉时,语气比刚才更沉了些。
“我刚加了低频脉冲的项目,温和些,不会让她觉得不适。”
赵知荇抱着理疗单,被护士领进理疗室时,还回头冲门口的南觉挥了挥手:“我很快就好,你别乱跑啊。”
南觉笑着点头,看着理疗室的门关上,才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。
江舒时的办公室门虚掩着,她敲了敲,听见里面应了声“进”,便推门进去。
江舒时正对着电脑整理病历,抬头见是她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“坐吧,赵知荇那边至少得一个小时,张医生手法细,做理疗向来慢工出细活。”
南觉坐下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,沉默片刻才开口:“她这情况,后续还需要调整方案吗?”
江舒时调出赵知荇的档案,屏幕光映在她镜片上。
“目前看恢复得比预期好,但腺体敏感度还是偏低,张医生今天会加一组穴位按摩,等下理疗结束我再去看看反馈。”
她顿了顿,抬眼看向南觉。“前几天我闻到赵知荇的信息素了,你之前说的器官衰竭,之前体检报告也数值也稳定的,她的腺体还有可能恢复吗?”
江舒时看向南觉,她沉默片刻,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信息素出现波动,确实是个信号,但不能直接等同于恢复。她的体检数值稳定,说明现阶段没有急性损伤,但腺体细胞的活性还很弱。你也知道,环磷酰胺的影响是慢性的,能不能恢复,要看后续半年的激素水平和腺体反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