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心易变。”
苏追握着鼠标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,抬眼时眼底带着几分冷峭的笑意,她往前倾了倾身,声音不高却带着锋芒。
“我记得他那时看见因为我分化被alpha言语侮辱,‘要是能选,我当alpha,绝对要好好保护你’。现在踩着oga往上爬,倒觉得beta的‘中间位’成优势了?”
李梦珂在旁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,递过一个眼神,示意她稍安勿躁,周围还有同事。
“他举杯时说‘敬我们这些靠自己爬上来的人’,我都笑了。”
蓝言蕴笑了笑,伸手给了她一些小零食:“放心,我懂。这种藏在‘过来人之谈’里的恶意,比明着刁难更恶心。”
后又补了一句:“但是不能以任何性别,或者单一的元素否定全部,还是有少部分的。”
赵知荇合上书,忽然想起学生时代那个雨天,李子涵蹲在操场边,看着oga们被优先分到室内场地,小声说“要是我也能被特殊对待就好了”。
那时的他眼里有羡慕,却没有如今这淬了冰的刻薄。
或许,真正的恶意从不是天生的,是某些人把自己受过的委屈,变成了伤害别人的理由。“卡!知荇这段情绪到位了!”
导演的声音带着笑意,南觉不自觉跟着松了口气,才发现自己捏的手都紧了。
旁边的林晚星凑过来,戳了戳她胳膊:“看傻了?她平时对戏可没这么‘凶’,一到镜头前就像换了个人。”
南觉笑了笑,目光又落回场中。
赵知荇正和蓝言蕴讨论刚才的细节,有些东西,果然只有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,才能看得最清。
比如她念台词时微微颤动的睫毛,比如她被导演夸后偷偷扬起的嘴角,再比如,她身上那股既属于赵知荇,又独属于苏追的、不肯熄灭的光。
李梦珂走后,赵知荇在办公室整理东西时,无意间碰掉了桌角一个旧铁盒,里面哗啦啦滚出几支感应笔,笔身上还刻着模糊的“珂”字。
赵知荇捡起一支看了看,突然想起李梦珂以前总说。
“搞设计就得用顺手的笔,这几支是我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,感应超灵敏。”
那时李梦珂还笑着把笔塞给她:“拿着用。”如今笔还在,人却走了。
赵知荇摩挲着笔身的刻字,忽然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,转头一看,是李子涵站在那里,手里还拿着个笔记本。
“这是李梦珂留给你的,说‘感应笔要是坏了,翻最后一页,有修笔师傅的电话’。”
赵知荇接过笔记本,指尖划过封面,突然想起李梦珂临走时的眼神,明明满是不舍,却硬撑着说“我去南方发展啦,那边机会多”。
笔记本最后一页果然记着修笔师傅的电话,旁边还有一行小字:“知荇,别难过,笔坏了能修,人散了也能再聚,你要好好的。”
赵知荇捂住嘴,眼泪啪嗒掉在笔记本上,晕开了那行小字,也晕开了心里藏了许久的委屈和想念。
晚上赵知荇猛地睁开眼,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。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桌上,像极了梦里那团理不清的雾。
她盯着天花板喘了会儿气,才慢慢想起梦里的事,李子涵的脸在眼前忽远忽近,一会儿说“各管各的就好。”
“我没你想的那么勇敢,有些事,睁只眼闭只眼,日子才能过下去。”
一会儿又举着她的工程文件说“这个研究很有价值。”;刚转身听见他跟别人抱怨“赵知荇太钻牛角尖”,转脸又递过来师傅给的笔记说“这是李梦珂留给你的。”
那些话像碎玻璃碴子,混在温热的咖啡里,咽下去扎得喉咙疼。她坐起身,脚刚碰到地板就打了个颤。
桌上的手机亮着,凌晨三点。原来刚才的争执、质问,全是梦里的回声。
可指尖还残留着揉皱纸张的涩感,连窗外落叶撞玻璃的声响,都和梦里分毫不差。
赵知荇走到窗边拉开条缝,冷风灌进来,她裹紧睡衣,忽然想起梦里最后那句话“你到底认不认可我?”
问出口时,喉咙像被堵住,连自己都听不清。
她靠在窗框上,看着远处零星的灯火,忽然笑了声,带着点自嘲,人真的会遗忘年少的自己吗?
原来连做梦,都在较那股分不清真假的劲。
首映
会议室的暖气依旧很足,仔细阅读后,赵知荇翻到协议最后一页时,滞空的笔尖顿了顿。
对面的南氏代表刚说完“关于素人故事征集的预算上浮”。
她抬眼看向林澜正低头整理文件,耳后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,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干练。
“林助理,”赵知荇忽然开口,“南总今天……”
“南总临时有个跨国会议脱不开身。”
林澜抬起头,微笑着递过一份备忘录,“但她特意嘱咐我,把这份标注了重点的意见带给各位。”
她指尖点在“素人故事”那栏,“她说,预算上不必卡太死,能让更多人看到,比短期收益更重要。”
赵知荇看着备忘录上南觉那熟悉的批注笔迹,想起刚才林澜在讨论“职场前辈观礼”时,看似不经意地补充了一句“南总说,每个行业的托举者都该被看见”,此刻才反应过来,那些看似灵活调整的细节,全是南觉的意思。
中场休息时,林澜端来两杯温水,把其中一杯递给赵知荇:“赵总,南总让我转句话,‘别被会议室的规则框住,你想守护的那些东西,她都懂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