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厅的黑暗像层柔软的绒布,将所有细碎的声响都裹得温吞。
赵知荇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要融进屏幕里的背景音:“事情都过去了,我不知道如何安慰你,这个世界上确实没有感同身受。”
沈瞳握着可乐杯的手指顿了顿,侧过头看她。“但昨日之日不可追,明日之日须臾期。”
赵知荇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周离,那人正专注地盯着屏幕,侧脸在投影机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。
她转回头,眼里带着点过来人的通透,“她有可能比你承受的还要多,所以尽量别总盯着过去的坎,也别琢磨太远的将来,身边的人……别误了。”
沈瞳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,周离似乎察觉到什么,忽然回过头,正好对上她的目光,愣了愣,随即弯起唇角,递过来一颗爆米花。
沈瞳接过来,指尖触到对方温热的指尖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她转回头,对赵知荇低声道:“知道了。”
屏幕上的光影明明灭灭,映在两人脸上。有些话点到即止,懂的人自然会懂。
就像此刻,周离仿佛有所觉的,又悄悄转回头,目光在沈瞳身上停留了两秒,才重新看向屏幕,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。
赵知荇抬眼看向沈瞳,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暖意。
“还有,谢谢你。屏蔽器的事,我听南觉说了,你那段时间基本都住在实验室。”
沈瞳靠回椅背,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,她勾了勾唇角,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件平常事。
“顺手的事。总不能看着你们被那些杂音扰得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“顺手?”赵知荇轻笑一声。
“南觉说你熬了三个通宵调参数,实验室的监控都能看到你对着仪器打盹的样子。”
沈瞳不自在地转了转手腕,避开她的目光:“做实验嘛,熬几个夜不是常事。再说,那屏蔽器发布越早,那个提案推进快了不少,这不就值了?”
正说着,周离又回过头,手里拿着瓶没开封的果汁,轻轻放在沈瞳手边,用口型说了句“喝这个”。
沈瞳拿起果汁,指尖碰到瓶身的凉意,心里却暖烘烘的。
她转回头,对赵知荇晃了晃手里的果汁,眼里带着笑意。
“总之,欠你个人情。以后有什么事,尽管找我。”
“我不小心看见南觉给你审批的清单,拟态信息素仪器过程中要是有什么医学上的问题可以问问江舒时,大家都是朋友,她可是国内腺体这方面的专家。”
沈瞳语气里带着点了然:“江舒时我知道,上次学术会议上见过,她关于腺体功能调控的研究报告确实让人印象深刻。”
“既然是朋友,那肯定不客气。”沈瞳眼里闪过一丝笑意,“真遇到棘手的问题,说不定还真得厚着脸皮去请教她。不过话说回来,南觉可是想瞒着你的。”
赵知荇看向沈瞳,看见她眼神里带着点调侃。
“看来在你们心里,我这身体状况是被重点关注对象啊?行吧,我承了这份情,装作不知道。”
银幕的光影在南觉脸上明明灭灭,她看着赵知荇侧着身子,头几乎要凑到沈瞳耳边,两人低声说着什么,那副专注的模样,让南觉心里莫名有点发闷。
她不动声色地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赵知荇垂在身侧的手。赵知荇没反应,还在跟沈瞳讨论着。
南觉索性直接握住她的手,指尖无意识地在她手背上画着圈,又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。
赵知荇终于察觉到了,转过头看她,眼里带着点疑惑。
南觉却避开她的目光,视线落在银幕上,手指却变本加厉,用指腹蹭着她的掌心,还故意挠了挠她的痒处。
“唔……”赵知荇忍不住低笑一声,反手握住她的手,凑到她耳边用气声问:“怎么了?手闲得慌?”
南觉抬眼瞥了她一下,没说话,只是把她的手抓得更紧了,指尖还在她的手心里轻轻碾着。
赵知荇看着她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小情绪,忽然笑了,凑过去在她脸颊亲了一下,声音低哑:“别闹,我跟沈瞳说正事呢,马上好。”
说完,她果然很快结束了和沈瞳的交谈,转回头专注地看着银幕,只是反手牢牢握住了南觉的手,任由她的指尖在自己手心里继续“作乱”,嘴角却忍不住一直上扬。
沈瞳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,无奈地摇了摇头,心里嘀咕,这俩人,真是片刻都不能安分。
散场时,观众三三两两地离开,沈瞳和赵知荇走在最后。
影厅的灯一盏盏亮起,照出满地的爆米花碎屑。
赵知荇忽然弯腰,捡起一张掉落的票根,上面印着影片的名字《逆时针》以及一句台词。
【有些路看起来人迹罕至,走下去才发现,同行的人就在身边。】
或许《逆时针》的热度会慢慢褪去,排片终有结束的那天,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消失。
就像影厅里不变的座位,像交握时掌心的温度,像留言板上没署名的话,在无数个逆时针循环的日子里,悄悄疯长。
博物馆
客厅内,暖色调的灯光散发着柔和的光晕,将整个空间渲染得温馨而惬意。
茶几上,赵知荇正坐在柔软的地毯上,身旁堆满了为粉丝精心准备的物件。
五彩斑斓的小零食、造型别致的小礼物,还有一摞整齐的签名照。她专注地挑选着,眼神中满是期待,像是在挑选给予挚友的珍贵馈赠。
南觉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客厅,她身着简约的家居服,发丝随着步伐轻轻摆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