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死了,就把灵牌给抬上去。”
语调平静,连裴颜汐都哑然。
六月最后一旬,整个月都都被红色淹没。
时恪亲笔写就的烫金请柬,媒体头条日日更新。
“时家千金与昏迷恋人订婚宴”
标题猎奇,甚至一度登上新闻头条。
明月山庄被装饰得红红火火,连铁艺大门都缠上红绸,无人机航拍的照片里,整座山像一块被包裹的朱砂。
国内知名设计师被专机接来,为昏迷的云湛量体,手工缝制耗时整月,裙摆层叠如浪,却特意在腰侧留空,方便轮椅扶手穿过。
明月山庄的仆人们每日擦拭水晶吊灯、抛光大理石地面,连走廊转角都摆满红玫瑰,香气浓得几乎令人眩晕。
而时明月,每日只在凌晨三点离开地下室,去为云湛试穿那套订婚宴上准备的礼服。
镜子里,她瘦得锁骨能盛水,眼眶乌青,却仍固执地把头纱戴在云湛毫无反应的头上,然后俯身,在那冰凉的额前落一个吻。
“你终于,要嫁给我了。”
订婚宴当日,时家庄园被红色与金箔淹没,连铁艺大门都缠上了绸缎。
周围宾客云集,衣香鬓影,笑声与碰杯声此起彼伏,却掩不住空气里那一丝几乎要滴出来的沉重。
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人,对时明月这件事,多多少少有些了解。
私底下不少人都在说
时家大小姐得了失心疯,要跟一个昏睡的植物人举办婚礼
流言蜚语从未停息,宾客顾忌时恪的身份,都把这事闷在心里,假装什么都不知道。
时明月缓步而出。
一袭纯白婚纱,裙摆层叠如云,后摆长得几乎要拖过整条红毯,绸面在灯火下泛着温润的珍珠光泽。
脖颈修长,发髻高盘,乌发被钻石发冠固定,像被精心摆放在橱窗里的雪色瓷偶。
“妆容浓而艳,但是这也遮不住她眼底憔悴”裴颜汐晃动酒杯,心情跟着低落起来。
红毯尽头,铜管乐队吹得热烈,却盖不住满厅浮动的小声议论。
时明月就在议论中央,白缎长裙层叠,像雪浪被灯火映出温润光晕。
她步幅极小,背脊笔直,每一步都把鞋跟稳稳踩进红毯缝隙,周围的议论声并没有让她怯弱,她没看四周,目光只落在轮椅上,云湛被推到她身侧,脸色比裙色更白,却别着一枚极小的钻石胸针,是时明月昨夜亲自别上的。
温似雪在旁侧桌,指节无意识摩挲杯沿,目光一刻不离那对新人。
她心底翻涌,担心、酸涩、怜惜搅在一起,却找不到出口。
乐队换曲的空当,温似雪终于偏头,声音压得极低:“如果云湛醒不过来,时明月要怎么收场?”
裴颜汐没立即答,只把香槟放下,杯底与瓷碟相碰,发出极轻的“叮”的清脆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