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似雪得不到回应,只能再次看向时明月,对方正俯身替云湛整理领口,动作温柔,神情却冷得像被寒石打磨过,没有一丝裂缝。
为什么时明月会露出这种表情。
她恨云湛么?
温似雪微微睁大双眼,怎么会时小姐怎么会对云湛这样
“如果云湛现在睁开眼,就好了时明月,真的很可怜。”
裴颜汐别开视线她真的看不下去了。
香槟的甜味在舌尖绽开,却盖不住心底涌上的涩。
她望着红毯尽头,时明月俯身替云湛整理头纱,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那一瞬,她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脏被轻轻拧了一下。
“时明月真的很减轻,如果易地而处,我觉得,就连我自己未必撑得下来。”
“她既要面对爱人的昏迷,又要面对上流社会那些带着笑意的窃窃私语,还要面对“两个女人办订婚宴”的猎奇目光,最后还必修在镜头前维持最得体的微笑。”
每一步都像赤脚走在刀尖上,却连喊疼的资格都没有。
裴颜汐垂下眼,她想起自己曾在深夜独自开车回家,车窗外的霓虹像潮水一样后退,她却连一个可以打电话报备平安的人都没有。
那种被世界遗弃的孤独,她太熟悉了
所以当她看见时明月挺直背脊站在聚光灯下,用近乎偏执的温柔去拥抱一个永远不会回应的人时,她的心脏被轻轻拧了一下。
铜管乐队奏响《婚礼进行曲》的变调,音符被加长、放慢。
红毯两侧,千枝白玫瑰与赤金丝带交织成拱,灯球从穹顶垂落,把整座大厅映得雪亮,时恪立于礼台正上方,手杖轻点地面,目光扫过全场。
无人敢在这目光里交头接耳,连快门声都被勒令静止。
新娘可以昏迷,但是体面不能塌。
这一段路,是时明月一个人走的。
没有父亲挽臂,没有伴娘提裙,没有花童抛洒花瓣。
只有她自己
白缎长裙层叠如云,后腰一束极轻的纱,被风掀起时像暮云在湖面投下的倒影。
钻石发冠压得头皮微疼,她却把脊背挺得更直,仿佛那一寸疼痛能提醒她她还活着,她还爱云湛。
时明月走得很慢,慢到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回声。
她这段时间太劳累,每一次鞋底落在红毯上,脚上都能传来钝痛,但她没有闪躲,任由钝痛一路随行。
观礼席鸦雀无声。
名流们屏息,媒体镜头无声转动,闪光灯被禁止,连风都收敛了声响
偌大的庄园,只剩下时明月的脚步声和外面的敲钟声。
时明月走到红毯尽头,云湛被安置在一辆白缎装饰的轮椅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