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瓷被安置在宽大柔软的床上,身上盖着轻薄的丝被。
霍骁的专属医生被紧急召唤而来,确认血清及时有效,毒素已基本控制,但病人需要绝对的静养。
白瓷闭着眼,呼吸均匀而微弱,脸色依旧苍白,但那份死灰般的败色已经褪去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,仿佛陷入了深沉的昏睡。
手腕的伤口被重新细致地处理过,包裹着洁白的纱布。
卧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。
霍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他没有开灯,高大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。
霍骁静静地站在那里,如同一尊沉默的黑色雕像,目光沉沉地落在床上那个看似毫无知觉的人身上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有白瓷那微弱却平稳的呼吸声,在寂静中规律地起伏。
真是个奇迹
终于,霍骁动了。
他迈着极轻的步子,走到床边。
脚步落地无声,带着一种刻意的压抑。他在床沿坐下,床垫微微下陷。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紧抿的薄唇。
那只骨节分明的手,此刻却在半空中,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最终,他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开了白瓷散落的几缕碎发。
“小东西,你能活下来,真是个奇迹。”
他的目光长久地地停留在那纱布上。仿佛能透过它,看到下面狰狞的伤口。
霍骁眼神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东西,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被投入了巨石,激荡起汹涌的暗流。
还是某种失而复得的冲击?
霍骁缓缓低下头。
距离在无声地拉近,近到白瓷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,带着一种极其轻微的吐息。
然后,一个带着不知名情绪的吻,轻柔地落在了白瓷的额头上。
蜻蜓点水,一触即离。
就在那微凉的触感落下的瞬间,一个低沉沙哑,充满了压抑的声音,贴着白瓷的耳廓响起。
那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:
“白瓷……再蠢成这样,”
霍骁的气息拂过白瓷的耳垂,带着滚烫的威胁,每一个字都如同淬了寒冰的刀刃:
“……我就把你锁进地下室,钥匙……吞进肚子里。”
这露骨的、带着疯狂占有欲的威胁,如同最强烈的电流,瞬间贯穿了白瓷全身!
伪装几乎要被这巨大的冲击撕得粉碎!
就在那几乎失控的临界点,白瓷用尽了全身的意志力,死死压住了所有翻腾的情绪。
他依旧闭着眼,呼吸保持着那刻意维持的平稳节奏,甚至连心跳都未曾加速一分。
只有那浓密纤长的睫毛,在昏暗的光线下,极其轻微地、难以察觉地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