颤动了一下。
如同蝴蝶的翅膀,在深渊的边缘,轻轻扇动了第一下。
那细微的颤动,转瞬即逝,快得如同幻觉,迅速湮没在床头壁灯昏黄的光晕里。
霍骁没有发现。
他维持着那个俯身的姿势,灼热而危险的气息依旧笼罩着白瓷。
黑暗中,白瓷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目光带着一种惊魂未定的暴戾。
更带着一种……连霍骁自己都未曾完全意识到的焦躁。
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缓慢流淌。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的钢丝。
白瓷沉浸在甜蜜的泡泡里。
终于,那股压迫性的气息稍稍远离。
床垫发出轻微的响动,霍骁站起了身。
沉重的脚步声响起,一步步远离床边,最终消失在门外。
门被轻轻带上,隔绝了最后一丝光线,也隔绝了那个令人窒息的身影。
黑暗重新统治了房间,浓稠得化不开。
白瓷依旧维持着那个看似沉睡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
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,直到整个空间只剩下他自己逐渐恢复平稳的心跳声。
黑暗中,白瓷的嘴角勾起一个无声的弧度。
那弧度冰冷,锐利,带着一种孤注一掷后的疲惫,和一种……终于得偿所愿的疯狂。
先生,你逃不掉的。
白瓷“醒来”是在第二天的下午。
病床上,白瓷陷在雪白的被褥里,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,衬得那双望向他的眼睛愈发湿漉漉,像是蒙着一层江南烟雨的水汽。
他裹着被子,只露出一张精致得过分的脸,下巴尖尖,嘴唇没什么血色,微微张着,可怜兮兮地喘息。
“霍,霍先生……”那声音又软又糯,带着点刚刚苏醒的沙哑,更带了几分刻意,“我好难受……浑身都疼……”
霍骁站在原地,高大的身影在柔和的壁灯下投下一片沉重的阴影,完全笼罩了床上的人。
他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,眼神锐利如手术刀,一寸寸刮过白瓷的脸,试图从那层精心描画的脆弱下,剖出一点真实的破绽。
“少来这套。”
霍骁的声音不高,却像淬了冰的刀刃,瞬间劈开了卧室里那层刻意营造的柔软氛围,
“医生的话,我听得清清楚楚。‘毒性已处理及时,体征平稳,观察一晚即可。’”
他几乎是逐字重复着私人医生离开前的诊断,每一个音节都砸在地上,掷地有声,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,
“你没事了。”
白瓷被那冰冷的语气刺得微微一缩,浓密的眼睫颤了颤,像受惊的蝶翼。
可下一秒,那点受惊的神情快速褪去,换上一种更粘稠、更娇憨的依赖。
他艰难地动了动,裹着被子往床边蹭了蹭,伸出那只没扎针的手,试探地、小心翼翼地抓住了霍骁垂在身侧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