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聒噪,一边去。”
谢元嘴角的弧度早已消失,面上一片冷淡:“你究竟想干什么?”
“我只是关心你。”
“不需要。”
“可是我觉得需要。”齐修恒看谢元的眼神,酷似章太医看他父皇的眼神,带着关切和薄薄的谴责。
他说:“如果我没来,今日你晕死过去,又有谁来照顾你呢?”
谢元面无表情地想,若是没有他,他根本不会被气晕好不好,还有脸说,脸真大。
谢元的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神,看见了比牛还倔的固执。
齐修恒生下来就是太子,很早就接触国家大事,从小到大的经历让他习惯了被顺从,说一不二,认定之事绝不轻易罢休。
当然,他自认自己并不是一个独断的君王,只要有切实的证据证明他是错的,他很乐意认错悔改。
不过么,现在他认定了谢元是需要他照顾投喂的柔弱子民,这个先入为主的认知很难让他知道他是错的。
齐修恒见谢元不说话,以为他被自己说服,嘴角即刻上扬。
谢元则实在受不了他挑衅自己的样子,许是知道齐修恒不会滥杀平民,也或许是暴脾气压抑不住了,总之他一脚踹上去了。
这一脚隔着厚厚的被子踹上齐修恒的腰,却因为他太虚弱而某人内力太深厚,齐修恒纹丝不动。
“脚疼?”齐修恒疑惑地眨眨眼,迟疑地说,“我会一些按摩的手法,需要我给你按按吗?
谢元还没怎么,高杰却忍不住差点跳起来:“主子!不可!”
齐修恒确实会按摩,先帝早年征战,身上隐伤无数,他作为人子,为表孝心,特地学过。
现在怎么能给一个乞丐按摩呢!
齐修恒不悦地看过来:“高杰,你今天的话有些多了。”
他刚才的话脱口而出,没过脑子,等反应过来后,他也认识到这有些不妥。
但转念又一想,父皇一直教导他“民贵君轻”的道理,所以他为自己的子民做些事情,很合理,不是吗?
齐修恒又转过头来看谢元,想看看他的态度,却见谢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高杰。
可恶的子民!都没这么认真地看过朕!
齐修恒越生气,表面反而越冷静:“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区区贱名,不足挂齿。”谢元收回眼神,淡淡地说,“你想守就守着吧,我累了,想睡觉。”
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席卷全身,谢元直接躺了下去,用后脑勺对着齐修恒,干枯黯淡的头发显出几分不健康。
齐修恒有些心酸地想,不知他究竟经历了什么,不肯交心,甚至连名字也不肯说。
随即又开心地想,他可爱的子民其实还是接受了他的,不然这么警惕的一个人,怎么会放心地将后背交给他呢?
朕果然是个好皇帝。
齐修恒见谢元的被子没盖好,便弯腰替他掖好被角,不想谢元在这时转过头来,凤眸深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