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陛下可有什么打算?”
齐修恒说:“等战事平息,我会带阿元回京,让其封侯拜相,一直留在我身边。”
谢元有这个能力,这也是他想到的最好的安排。
是个痴情种啊。
顾老将军叹息:“那其他人面前,陛下该如何交代?”
“不必交代。”齐修恒说,“我一出生就肩负着为国为民的使命,唯有在这件事上,我想任性一次。”
“虽然开枝散叶也是皇帝的职责,但身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,我偶尔也想有不那么靠谱的时候,届时,我会在宗族内找一个孩子过继。”
他看着顾老将军的眼睛:“老将军,不,顾叔,您是看着我长大,我只想任性这一次,我不求您能帮我,只求您能不要阻止我。”
连顾叔都叫出来了,顾老将军欲言又止。
他倒不是反对,皇帝多花心,后宫佳丽三千,有个男人而已,无关紧要,他只希望齐修恒在喜欢谢元的同时,别忘了开枝散叶的责任。
他二十一了,膝下空无一子,实在不像话,瞧那阳国皇帝,只比齐修恒大两岁,儿子都七八个了。
但这些话,在触及齐修恒坚定的眼神时,全部消失。
这样的眼神,他曾见过一次——在先帝眼中。
那时,阳国作乱而朝廷腐败,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中。
他和先帝是邻村人,故土被阳国士兵踏平,村中老幼皆丧命,大部分青壮也被抓了,先帝带着几个兄弟逃了出来,他亦疲于逃命。
两村幸存者相会,结伴同行。
一路前行,只见河水被染成血色,先帝为此黯然神伤,为死去的爹娘,也为天下万民。
忽而,他转头过来,目光灼灼,问他们可愿与他一起颠覆这世道,共创山河太平。
事情已经过去了很多年,可有些回忆,依旧滚烫。
但,是非成败转头空,当年与先帝一起闯荡的老臣,如今又剩下多少呢?
没有人能敌过时间的残忍。
罢了,罢了。
人活一世,有些事或许重要,有些事却又不那么重要。
顾老将军叹息一声:“一切按陛下心意,老臣老了,管不动了。”
齐修恒松了口气,诚恳道:“多谢顾叔,还有一事想劳烦顾叔。”
“陛下请讲。”
“关于我的心意,千万不要给阿元说,低调一点。”
他不想变成死太监,一点也不想!
顾老将军愕然道:“原来陛下和谢军师,还没有互通心意吗?”
齐修恒摇头。
齐修恒低声说:“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此刻,这位叱咤风云的帝王,眼中是那么茫然,如同新生的幼儿。
在感情这件事上,谁不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