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敢说开,尤其在谢元被曾经的“雇主”那样对待的情况下。
他和谢元,是君臣,但君臣关系,何尝不是雇佣关系?
或许,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吧,单相思。
除非他单方面想死,才会将事情说开。
不,即便那时也不能说,万一勾起谢元不好的回忆呢?
顾老将军无奈道:“臣自然不会说,只是陛下既然不敢表明心意,那就藏着点,否则,以谢军师的聪慧,怎么可能发现不了?”
齐修恒说:“那他应该真发现不了,说不定我跟他坦白,他还会觉得我故意恶心他。”
关于这点,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。
心上人太迟钝怎么办?
“唉。”顾老将军叹了口气,第一次不顾君臣之礼,在齐修恒头上轻轻拍了拍:“难为陛下了。”
送走齐修恒,他回头看着自家愚蠢的孙子,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嗤,抬起下巴。
这下他的蠢孙子该知道他的判断是正确的了吧?
顾凡皱了皱脸:“祖父摸陛下的头,却打我的头,我的头都要被打烂了。”
这是重点吗?
气得顾老将军又打了个他一下。
没开窍的蠢材!
如谢元所料,时冽死后,阳国内部必定大乱。
在这内忧外患、且双方实力悬殊的情况下,霁国的胜利是必然的,甚至比他想象得更加轻松。
攻入阳国国都的那日,一名陈姓的少年将军打开城门,迎霁国军队入内,倒是少了一些非必要伤亡。
而后,齐修恒带兵直达皇城,将龙椅上刚登基几月、仅有五岁的傀儡皇帝刺死,彻底宣告阳国的灭亡。
此后,这是霁国的地盘,天下万民,是齐修恒的子民。
两国之间有仇,但他没有将仇恨转嫁到普通百姓身上,反而施行仁政,将其一视同仁,得万民拥戴。
大战之后,待后方基本稳固,大军便班师回朝。
齐修恒坐在龙椅之上,受百官朝拜,唯有谢元因“身体柔弱”,被赐下椅子,坐在一边,免其礼节。
顾老将军暗自摇了摇头,要不是亲眼看见谢元多次披挂上阵,将敌方打得屁滚尿流,甚至将他们陛下打得嗷嗷叫,他还真信了谢元柔弱的谎言。
但谁也没有拆穿这一谎言。
身为功劳最大的军师兼职将军,他值得一些特殊的对待。
齐修恒说了一通鼓舞人心的废话后,开始论功行赏。
封谢元为异姓王,钱财、宅院若干,并赐见上不拜的特权。
其余人也依次论功行赏,依顾老将军私下的请求,将顾凡调到了京城。
经此一事,他看开了许多,只想顾凡平平安安地就行。
就算蠢一点也没关系。
封赏之后,齐修恒将谢元单独留了下来,十分郑重,对他深施一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