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下无人,何然心里打算直接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,不能再呆在这儿了,他要去找顾权鸢,住宾馆也好,住周知桉他们家里也好,只要别再接近这个地方,他说什么都行。
顾权鸢正在来这片社区的路上,嘴里哼着小曲儿,脑子里都是初见何然时的模样儿。
这一路上都是绿灯,最后一个开阔的十字路口处,顾权鸢在红灯前停下车,拿起手机给何然发去消息:“我快到了喔~小懒虫起床了吗?”
顾权鸢边打字边止不住地洋溢着笑脸,车里飘着淡淡的花香,他时不时地就要看上那鸢尾花一眼,随后激动地抖上一抖,想些特别肉麻的事情。
手机撂在一边,绿灯亮起,顾权鸢赶忙启动车子,想要加速前行。
可到了十字路口的中央,一辆踩着油门的汽车从左侧路口突然飞速向他驶来。
路边的众人目睹了这一事件的发生,在五秒这个如此短暂的时间内,那辆车的车头直面顾权鸢的驾驶位,当顾权鸢发现身侧有一辆车正在撞向自己时,已经是无力回天了。
他当时在想什么,谁也不知道。
当嘭的一声重击落入路旁众人的耳中时,顾权鸢的车身已经在空中翻了个个儿,沿着地面滑行了十几米,直至撞翻了路边的栏杆、撞弯了路灯后,才被截停下来。
那辆车的半边车身已经凹陷,而另一个蓄意撞击顾权鸢的车辆,车头已然烂了大半。
双方的挡风玻璃都被震碎,路人们成群跑向顾权鸢时,顾权鸢也早已昏迷。
车门被众人合力拆开,有人叫救护车,有人拨打110,也有人在拍视频,嘴里解说着现场的凶险画面。
车里,顾权鸢的身躯形态像是被塞进了驾驶座里,他身体偏向副驾驶位,那捧鲜花因撞击而凌乱地肆意散落。
许多挡风玻璃的碎片落在了车顶,同时,也有几片玻璃,扎进了顾权鸢的脖颈。
他半边脸挂满了鲜血,几片花瓣掩盖在了他的脖颈上。路人要去拖他出来时,顾权鸢脖颈、脑袋上的血,正如流般地滴落在地。
黎瑾夕的计划成功了,一半儿。
抽痛
黎瑾夕用几块儿糖果就收买了悠悠,他带她去胡同里闲逛了一圈,录下悠悠的声音,随后让悠悠去找何然一起来这里玩捉迷藏。
没成想何然不来,悠悠在被何然拉走的时候回望坡下的黎瑾夕,心里有了沮丧的感觉。
悠悠回家后又出来找黎瑾夕,黎瑾夕不知在她耳畔说了些什么,她就乖乖进卧室里躲了起来。
黎瑾夕锁了门,最后给悠悠妈打了通电话,便隐入那荒废的胡同。
何然经过黎瑾夕家时,草草扫过的一眼中,有着悠悠躲在窗帘后偷笑的身影,但距离太远,黎瑾夕又早搬了家,何然没多想就继续去搜寻。
闷在黎瑾夕家里的悠悠躲腻了,发现门打不开,越发着急。
她搬了板凳,去够窗户中间的旋转锁,扒拉了半天,才将那锁转开,自己从窗户上跳了出去。
待她再去胡同里要找黎瑾夕他们时,却见何然从那长房里冷静地走出来,面色不佳。
何然关上门后,一转身,也看见了站在社区与胡同接口处的悠悠。他憋着一肚子气,边走向悠悠边怒道:“悠悠!你躲哪儿去了!大家一直在找你,你难道一个字都没听见吗?”
悠悠一脸疑惑,撇了撇嘴,委屈道:“瑾夕哥哥不是说,让你来找我吗?”
…
何然被悠悠的这句话戳到了神经,心底有了一丝苦涩。
他蹲下身,抬头安抚悠悠的情绪,强颜欢笑道:“悠悠,还想吃糖吗?”
悠悠当然是想了,一提到糖她就目光炯炯。
“悠悠,我们玩个新游戏,你回家里,数上100个数,如果之后找不到我了,那你就赢了,赢了…我给你买一整箱糖果好不好?”
悠悠还没理解清楚游戏规则就答应了下来,转身便跑出了胡同,留下何然一个人站在原地。
何然目送她离开后,将长房的门锁钥匙用力扔进了胡同里。
夏日的热浪吹拂起何然额前的碎发,墨眉微微舒展,他凝望这眼前的深巷呢喃:“我这算是改变这里的过去了吗?”
多是白色蝴蝶在他四周飘飞,风过,它们便散了。
细沙轻轻作响…
“脚步声…”
何然安稳下的心绪再次迅速绷紧,他猛地回过头,那人却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,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,何然下意识退后一步想要躲避的瞬间,被那人以同样的方式掩住了他的口鼻。
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人冰冷的目光,紧握住那人的手腕,最后却不论他如何挣扎都得不到喘息的机会。
心脏在不明所以地抽痛,比起呼吸困难,何然更难以忍受胸口处的抽疼。
意识逐渐抽离,那熟悉的感觉忽地涌进了何然的脑海:“操…我还没见到,顾权鸢呢…”
还没走远的悠悠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动静,回去那条巷子,想偷看何然会躲去哪里的她,只留下了一句崇拜似的感叹:“何然哥哥,躲得好快啊…”
十字街口处,警察已经来到了现场,几分钟前,顾权鸢被救护车送进了医院。
医院在得知是顾氏集团的二少爷出了车祸后,立刻准备好了抢救器械,医务人员从医院入口至抢救室的对接都十分顺畅。
深红的血色浸透了顾权鸢的西装内衬,抢救室里的他,手里还攥着半片鸢尾花的花瓣儿。
顾父、顾母在得知消息后,迅速和顾权潇、顾权宇他们一起驱车前往医院,暂时没将此事告知远在国外的顾慕凡,而江默则独自去调查事发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