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临月用着轻柔的语气,轻描淡写一句“小时候把苦都吃完了吗?”
这句话好像在说:你走的每一步路都算数,往后的人生有甜没有苦。
顾池誉浑身猛地一僵。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,瞳孔骤然收缩,所有伪装出来的暴躁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。
他张了张嘴,想习惯性地骂回去,想说“关你屁事”,但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他看着江临月近在咫尺的脸,那双桃花眼里,此刻没有嘲讽,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安静的等待。
心扑通扑通的在跳,比以往打拳地时候跳的还快。
顾池誉努力平复着心跳,眼神凶狠瞪着江临月,眼眶却还带着未褪尽的红,
但里面的凶狠和暴躁却像退潮般迅速消散,只留下一种近乎懵懂的怔忪。
他想反驳,想冷笑,想说“你懂什么”,可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。
江临月清冷的眸子映照着他的狼狈不堪,眼底却没有情绪,像是一片温柔平静的海洋。
顾池誉望着他,也望着他眼中的自己,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,试图咽下那份突如其来的干渴。
原本紧绷着准备反击的身体,线条在不自觉中缓和了些许,甚至微微向后仰了微不可察的一丝距离。
又有那么一瞬间顾池誉觉得自己有点荒谬。
大老远听了沈清让一句话就跑了过来,又被困在这个地方去回忆那个该死的过往。
他图什么呢?
顾池誉思绪早已飘远,静静地飘在那边,眼神无光地望向某个地方。
江临月也没有着急说话,就静静地陪他飘在那边,好像在说:我听见了,你的痛苦成立。
而我会陪着你,一起去体验过往,去体验当时你的情绪。
沉默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,实际上只有几秒。
顾池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但那声音失去了刚才的高亢和尖锐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的底气不足。
他开口,语气试图恢复平日的冷硬,却终究漏了点缝隙:“少在这里说些莫名其妙的话,你不如先想想怎么出去。”
江临月环顾四周,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平淡:“这里是楚时宴设计的一个梦境场所,根据人的意识而改变。”
顾池誉听见楚时宴的名字,嗤笑一声:“呵,这么了解,你之前体验过?”
江临月点了点头,吐槽道:“体验感不好。”
顾池誉一脸玩世不恭的模样,装似无意地打探道:“怎么不好了?那只狐狸连自家最新的科技都能给你用,对你挺好啊。”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说这句话的时候,他语气里一股醋味。